第620章 投名状(1 / 1)

前厅雕花朱扉洞开,晨风裹着松桂清芬穿堂盈室。司马樱稳步而入,端然落座主位的太师椅上,背脊挺如苍松,银白广袖垂落椅畔,只将手臂轻搭扶栏,指节在熹微晨光里白得泛青,恰似寒玉凝霜。

“勘蚀嘞”低眉顺侍其侧,以余光默察堂下之人。

左丘闻已恭候多时,整衣敛衽,长身立在堂下,身上一袭麻衫洗得发褐,布巾束发,眸光内敛而藏锋,唯抬眼时,视线倏忽掠过“勘蚀嘞”怀中的轩辕剑。遂趋前一步,躬身长揖到底,姿态恭谨却无半分谄谀之色:“草民左丘闻,拜见大祭司。”这些日子他居于祭司府,对大祭司的身份和事迹略有耳闻,愈发肯定了他的猜测。

司马樱目光轻落,如鸿羽覆雪,笼住堂下身影:“清微山之人来寻本座,所为何故?”

左丘闻顿觉威压临身,不敢隐瞒:“草民奉师命下山,为辅佐天命帝星。”

“究竟是清微山择定之人即为天命,抑或唯有天命帝星,方值得清微山倾力相随?”她唇角极淡地一勾。

左丘闻闻言身形微凝,额角沁出细汗,仍维持着躬身姿态,字字清晰:“大祭司明鉴。清微山观星辨气,察天地气运之变,非人力可择,乃时势所钟,天命所归。山门所循,非择木而栖,乃顺应天道为之,此番下山,非为择主,实为应运。”

话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贪慕权势名利!裴狱心底暗嗤,面上不动声色。

“世人皆知清微山历代只择‘紫微曜世’者辅佐,多年以前,范栖携‘天运在圣心’之谶下山,助圣心帝国稳固国祚,绵延至今,然圣心帝国仅能勉强跻身中原五国之末流;而碧晨帝国则如旭日东升,蒸蒸日上,稳居五国魁首之位。”司马樱不咸不淡地开口:“这是君王励精图治,上下一心所致,所谓的天命不过是自欺欺人。”

此中落差,岂不是暗讽清微山徒有虚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左丘闻暗付难缠,只好道出实情:“大祭司有所不知,范栖乃草民同门,他昔年年少轻狂,贪慕权势,不甘心留在山上,故而私自下山,非循天命,师父他老人家早已将他逐出师门,此次下山不仅为辅佐明主,亦是清理门户。”

司马樱眼睫压低,眉宇间自凝久踞上位的威仪,对这套说辞不置可否:“本座素不信命数玄虚之说。你既欲投本座麾下,总该自证价值,言明清微山能予本座何等助益,若入不了本座的眼,即刻打道回府!”

“清微山立世千二百载,辅佐四朝开国之君,所凭者绝非卜筮相面之术。”左丘闻目落砖隙:“大祭司若欲掌控域外三十六部,草民在此呈上藏书阁玉钥一柄。阁中所藏乃历代先贤珍存的稀世典籍与孤本绝学,更录域外十九部牧野泉脉之迁变,兼记各部首领姻亲脉络、钱粮权枢细目。山中钱库亦任您取用。更有一百五十七处暗桩散于市野边疆供大祭司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