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弗结束调息:“这要看你自己。“
他当即伏身行礼,语声恭谨:“大祭司但有所命,狄婪莫敢不从。“
阎弗侧眸示意,残阳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齐整的素笺交给狄婪:“碧晨愿以五万骑兵军备换取尉迟迦枫的性命。你亲自去见碧晨来使,逐件查验交易之物,但凡有半分不妥即刻回禀。近来王城往来行人繁杂,增派士兵严守各门,本座府邸周遭的街巷也一并加派巡防。”
“明白。”他匆匆浏览素笺,三两下叠好塞入腰间:“您当真要放了尉迟迦枫?”
“本座一言九鼎,岂能言而无信。”阎弗言辞平淡:“你有何高见?“
“大祭司谋定深远,如此安排自有其考量。”他看似关心:“勘蚀嘞为何不曾随您一同回城?莫非途中遇到了什么变故?或者另有要事需要他去办?”
“本座在地宫与觊觎秘藏的神秘武者缠斗,未曾留意他的去向。你这般挂心,大可自己前去寻他。”
狄婪讪讪一笑:“大祭司若没有旁的吩咐我现在就去办您交代的事。”
狄婪离开后,阎弗起身往拘押尉迟迦枫的水牢走去。水牢筑于囚过上官泽的柴房之下,循木梯拾级而下,阴寒潮气裹着秽气扑面袭来。这里空间宽敞,四面都是墙壁,透不进天光,尉迟迦枫长发散垂,仅着一袭沾垢素色中衣,下半身大半浸在冰寒污淖之中,自石壁间穿出的粗铁链牢牢束缚他双臂,粗重铁栅横亘身前,栏外石台上搁着一枚表皮干皱的馒头。
闻见声响,他抬起头,面色惨白消瘦,嘴唇干裂,眼神平静如死水。
“碧晨来人了。”阎弗站在栏杆外俯视他。
他眼底升起一抹亮光,转瞬沉寂下去。
阎弗蹲身与他视线齐平。眸底微光乍起。尉迟迦枫只觉心神一荡,猛地摇了摇头,死死阖上双目,不肯与她视线相触:“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会这等邪术?”
“这话你已经问过一次了,心底早有答案才对。”
“司、马、樱!”尉迟迦枫语声微顿,一字一句点出眼前人的真实身份:“当年武朝遭围,唯独碧晨没有参与,你要报仇恐怕找错了人。”
“你为秘藏私闯蛮族地界,难道本座该容你回去通风报信?”
尉迟迦枫指尖死死扣着腕间铁锁,始终不肯睁眼:“若非你对母后下毒,以她性命相胁,逼我不得不亲赴蛮族探寻望江,我怎会身陷囹圄,受你囚禁?”
“蠢材,被人当了刀还浑然不觉的蠢材。”阎弗心知被司马擎天摆了一道,她“好心”告知尉迟迦枫真相:“本座岂会蠢到平白为自己树敌?那幕后之人布下此局,欲借秘藏为饵引起天下大乱。你不分青红皂白将矛头对准本座,恰恰正中那人下怀。”
“纵然非你所为,然勾结异族,背节求荣,铁证如山,你当真不惧与整个中原为敌?”
“本座身份一旦暴露,便是举世皆敌,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