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无尘指尖灵光一闪，原本嵌入洞府山壁之中的数十枚感应玉符齐齐失效，化作细碎光点散落。

他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将整座洞府内外反复扫视了三遍。

“总算干净了，藏得这么隐秘，若是没有权限没有提示，我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他袖袍一挥将原本宗门配发的小阵尽数拆除，那些阵盘、阵旗在他掌中分解成一堆灵材，一道道更加精妙复杂的阵纹被他重新刻入山体。

封灵阵、隐息阵、逆向溯源阵、虚空错位阵，层层叠叠，彼此嵌套。

阵法光芒隐去之后，整座洞府仿佛沉入虚无，从天地感知之中被抹去。

“是时候前往仙界了。”

眼前光影交错。

熟悉的空间波动，熟悉的寂静虚无。

当视线重新凝实时，他已立于那片仙界之地。

天地苍茫，灰白色的天空高悬不动，没有日月星辰，却有淡淡流光如极光般缓缓流转。

地面是广袤的荒原，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液，在空气中缓慢流淌。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他不过炼气小修见识浅薄，只觉得这里神秘高远却不知深浅。

如今再看，地面散落的黑金石块，竟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天陨玄金。

远处半掩于沙中的银白晶体，是能够炼制化神级飞剑的太虚寒晶。

还有那些看似寻常的枯木残枝，竟然蕴含着精纯的先天木灵精华。

在元央界这些材料足以让修士疯狂争夺，而在这里却像垃圾一般散落满地。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来仙界，还以为是跨越两个世界的飞升，从凡界到仙界，天圆地方，层层分明。

可如今他却知晓太多，元央界之外有太虚。

太虚并非真正的仙界，那么仙界又在哪里？

路无尘抬头望向那片无日无月的天空。

“若这里是仙界，那它和元央界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仙界，那它又是在什么地方？”

他思绪翻涌，曾经他以为世界是分层的，凡界在下，仙界在上，飞升便是升维。

可如今看来，元央界或许根本不是底层，也许它们并非上下而是并列，又或许没有关系。

“甚至仙界可能就在太虚之中？”

“又或者还有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忽然笑了笑。

“想那么多做什么，既然来了，先捡钱再说。”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掠过荒原，神识笼罩四方，将一块块极品材料收入储物戒中。

无论这里是不是仙界，无论元央界与太虚之间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修为还能提升，终有一日他会知道这天地的真相。

甚至弄明白他是如何穿越到这元央界。

路无尘并未沉浸在遍地灵材的狂喜之中。

他立于荒原之上，衣袂在无形灵风中微微摆动，神识如潮水般扩散。

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荡开，瞬息之间覆盖方圆百里。

荒原之下的灵脉流向、空气中灵气的细微震荡、沙砾翻动的轨迹、远处残破山丘间隐伏的气机，一切尽入心海。

“有生灵。”

百里外地面之下有一道细微却强横的波动，正缓缓移动，带着某种原始的蛮荒气息。

不是人修，也不像妖族气息，更像虫类。

路无尘的神识稍稍锁定，那道气息猛然一震，仿佛反向捕捉到了他。

“嗯？”

百里之外的荒地骤然炸裂！

大片灰土翻涌，一道庞大的黑影自地下破土而出。

那黑影形如巨蚁，甲壳漆黑如铁，口器如锋利弯刀，六足踏地间，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那股气息，化神层次。

“化神期蚂蚁？”

他神识清晰感知到那妖物的气息虽然强横，却没有多少神魂波动，说明灵智低微甚至谈不上真正的开化。

那分明是一只普通工蚁。

巨蚁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六足猛踏，轰然冲来。

地面在它脚下层层塌陷，沙石如暴雨般向两侧飞散。

气机毫无遮掩带着原始的侵略与捕食欲望。

“嘶！”

空气震荡。

仅仅片刻那庞大的身影便逼近数十里。

路无尘没有立刻出手，内心却掀起惊涛，“就连蚂蚁，都能修至化神？”

“若这工蚁都是如此境界，那兵蚁呢？蚁后呢？”

这只巨蚁甲壳虽坚，却无王者之气，灵智粗浅，气息虽强却散乱，明显只是族群之中最低阶的一环。

可它的修为却足以在元央界称祖。

在元央界化神修士被尊称为化神老祖，抬手之间移山填海，众生仰望。

而在这里不过是荒原里一只奔跑的蚂蚁。

“这就是仙界？”

思绪电闪之间，巨蚁已冲至十里之内，黑色甲壳在灰白天地间泛着幽冷光泽，口器张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既然来了，总得试试这里的分量。”

他指尖灵光一凝，虚空中一道剑意无声生成。

下一瞬剑意破空，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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