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正红嫁衣金线盘绕鸾凤纹样,衬得肌肤莹白胜雪,精心描画的眉黛温婉柔和,往日里执掌玉箫宫时的凛冽锋芒尽数收敛,余下满是新娘子独有的缱绻柔意。
眼波轻抬时潋滟生辉,唇间一点绛红恰到好处。
明明是一身浓烈似火的红妆,落在她身上却艳而不俗,风华绝世,看得满堂宾客一时都忘了言语。
三宝当即瞪圆了眼睛,兴奋地拍着小手高声喊道:“娘亲也太好看啦!”
大宝二宝也满眼惊艳,乖乖唤了一声娘亲。
周遭沉寂片刻后,潮水般的喝彩与掌声轰然炸开。
十三位夫君凝望着眼前红衣佳人,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动容与欢喜,一路走来历经无数风波,此刻看着她一身红妆为众人展露笑颜,只觉得这一生都值了。
乔洛祖母抚着唇角笑意,连连感慨:“这般容貌气度,也难怪他们倾心相待,真是天造地设的缘分。”
众人纷纷回神,眸光牢牢黏在她绝美的容颜上,嗓音低哑缱绻:“兮儿,你今日太美了。”
凤九鸾耳尖微热,并未应声,只抬眸娇瞪了他们一眼,唇瓣轻动,极轻地吐出一句:“回头再收拾你们。”
声音细软如蚊蚋,几人却听得一清二楚,眼底瞬间漾开宠溺含笑的深意。
她敛去眸底细碎的娇嗔,抬眸细细扫过大殿四周。
今日在座宾客,皆是自个夫君的至亲长辈、家族族人,门派好友。
至此,凤九鸾轻轻挣了挣掌心,上前一步便欲行礼。
可她身躯刚动,身侧的时宴、墨景澈几人率先反应过来,双双伸手稳稳拦下她的动作,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不容她屈膝的执拗:“兮儿,不可。”
这一举动,瞬间引来了满堂长辈的注目。 诸位世家尊长早已知晓她玉箫宫帝姬的尊贵身份。
玉清川的祖父温和开口,语气满是疼惜:“你这孩子,不必多礼。”
上座端坐的帝王亦含笑颔首,出声解围:“不错,今日阖家喜宴,皆是一家人,无需拘此俗礼。”
凤九鸾抬眸,轻声唤道:“阿宴,阿澈。”
短短两声,带着浅浅示意。
几人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万般不舍,却终究拗不过她,只能缓缓松开手。
下一瞬,凤九鸾身姿微屈,双膝稳稳落在红毯之上,“噔”的一声轻响,脊背挺直,仪态端庄恭敬,没有半分敷衍。
她垂眸躬身,字字清亮,郑重行礼:“儿媳凤九鸾,拜见诸位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见过父亲、母亲。”
语毕,她认认真真,端端正正磕下一头。
红衣铺地,身姿温婉虔诚。
睥睨天下、一国帝姬,今日褪去一身锋芒,为诸位夫君躬身敬亲,端庄得体,温柔至极。
满堂一瞬寂然,随即涌上无尽动容……
话音刚落,玉清川的祖母连忙笑着出声催促,眉眼满是疼爱:“川儿,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鸾儿扶起来!”
另一侧的洛家长祖母也佯装嗔怪,看向乔洛:“就是!洛儿,你这孩子怎么呆呆的,跟块木头似的。”
乔洛闻言当即轻冤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撒娇:“祖母,您也太偏心了,往日最疼我,如今眼里只剩兮儿了。”
一句童趣十足的话,逗得满堂长辈轰然发笑。
众人再也不敢迟疑,十三道身形同时俯身,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地围上前,生怕动作太重磕碰了她。
一双双温热的大手齐齐伸出,轻柔托住她的双臂,稳稳将跪地的凤九鸾搀扶起身。
起身之后,众人更是细致入微,指尖轻轻替她抚平褶皱的大红裙摆,理顺垂落的鬓发,细心拂去衣上微尘。
有人抬手整理她腰间的珠玉玉带,有人轻轻拢好她肩头的嫁衣锦缎,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宠溺。
方才还清冷矜贵、风华无双的一众世人翘楚,此刻围着一人细细打理衣容,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凌厉,只剩下满心温柔。
凤九鸾立在众人中央,被层层暖意簇拥着,看着眼前一个个紧张又笨拙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满堂长辈看着这一幕,皆是满脸欣慰,连连点头。
端坐上位的皇后娘娘温柔开口,眉眼满是慈爱通透:“澈儿,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带鸾儿回房歇息一会。殿中余下的礼数,无需她再操劳。”
墨景澈垂眸应声,音色温润恭顺:“是,母后。”
凤九鸾闻言,对着满座长辈、宾客微微屈膝俯身,行得体辞别礼。身姿轻盈一弯,红衣摇曳如盛放灼灼烈火,端庄又温婉。
可她才刚直起身,还未站稳身形,腰间骤然一紧。
墨景澈长臂一揽,毫无预兆地将她稳稳横抱而起。他动作轻柔却坚定,稳稳托着她的膝弯与后背,小心翼翼护着她一身精致嫁衣,生怕褶皱分毫、磕碰半分。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凤九鸾下意识轻“呀”了一声,眸光微诧地看向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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