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收到凤卫命令的风、花、雪、月四人,奔波十来日,总算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药王谷。
四人脸上都带着一路赶路过后难掩的欣喜,兴冲冲踏入院落,一眼便望见凤九鸾正背对着他们,俯身细心整理摊开晾晒的药草。
“主子,诸位主君。”
四人齐声行礼出声,可凤九鸾的注意力尽数落在手边分门别类的草药上,指尖还在细细分拣干枯的花叶,仿若没看到四人前来。
她始终没有应声,倒是时宴几人率先朝四人颔首示意。
“来了,一路上可还算安稳?”
宫风躬身回话:“回主君,一路都还算顺遂,并无波折。”
凤九鸾依旧埋首于药草之间,全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宫月悄悄望向江子逸,对方只无奈地朝她耸了耸肩,一副自己也摸不清状况的模样。
宫风见状,只得再次放低姿态恭敬问询:“不知主子急召我四人前来,是有何吩咐?”
秋风徐徐卷过院落,晾晒的药草枝叶簌簌轻晃,院中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声绕着竹廊徘徊,几分压抑悄然漫开。
沉寂良久,凤九鸾的声音才响起。淡漠地在秋风里散开:“本宫离开东临多少年了?”
宫雪不假思索立刻躬身应答:“回主子,三年九个月零十八天。”
慕容衍在一旁轻笑一声,慢悠悠接话打趣:“倒是有心,记得比我们这些做夫君的都还要清楚。”
凤九鸾淡淡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没错,整整三年九个月十八天。记性既然这么好,想来本宫临行前交代你们的事,也该没忘。”
话音落下,风花雪月四人彼此对视一眼,神色局促窘迫,谁也不敢贸然答话。
“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四人闻声齐声沉声作答:“不惜一切代价护好诸位主君,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提头来见!”
凤九鸾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既然记得清清楚楚,那你们又是怎么办事的?”
话音未落,她背对四人,指尖轻弹,一片单薄药叶裹挟着凌厉劲风破空而出,转瞬之间便将四人齐齐震退倒地数米之外。
四人喉间一甜,当即呕出鲜血,却不敢有半分怨言与躲闪,强忍伤势踉跄折返原地,整齐划一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属下办事不力,甘愿领罚,请主子降罪。”
眼见这般场面,时宴与江子逸正要出声劝解,手腕却分别被慕容衍和墨景澈同时按住,二人对着他们轻轻摇头,示意暂且缄口。
凤九鸾放下手中打理的药草,缓步走到院中石凳落座。
坐左侧的玉清川从怀里取出干净绢帕,动作轻柔细致地为她擦拭指尖沾染的草屑,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关切。
“你伤势未愈,切不可动气。”
这时,右侧的花无影也递上一盏清茶,温声附和:“清川说得没错,先喝杯茶压压火气。”
两人柔声安抚着。自从凤九鸾疗伤醒来,绝口不提南汐暗算时宴众人的旧事。
他们心里都清楚,她看似平静淡然,心底实则憋着一股杀气。
只是这股郁结已久的杀气,不该发向一直恪尽职守的风花雪月四人。
凤九鸾接过他递来的茶水,浅抿了一小口。空杯搁在石桌面上,一声清脆的“噔”声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跪地四人的心口上。
凤、花、雪、月四人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极低,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底下的四人,语气冷缓,字字清晰地落进众人耳里:
“如今在外,你们是声名赫赫、人人敬畏的四大护法,受旁人追捧恭维久了,行事自然也就跟着飘了。”
“仗着一身修为出众,又顶着四大护法的名头,便目中无人,轻视对手的筹谋布局。”
四人肩头微颤,自知理亏,不敢辩解。
“你们四个谁能告诉我,南汐是怎么进到东临的,又是怎么悄无声息从眼线密布的东临带走几位主君的,嗯?”
一句质问裹挟着凛冽的压迫感直直砸下,尾音轻扬,寒意刺骨。沉重的疑问猛地敲醒在场所有人。
箫皓轩脸色骤变,他骤然回想起来,当初遇险之前,他明明留下求援信号。
按理来说他不见,风云楼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可他们依旧还是被南汐顺利带走,这事就有得折磨了。
时宴急忙开口:“兮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宫内有弟子叛变了?”
这话一出,凤花雪月四人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先前因为自大失职的愧疚瞬间被更大的惶恐取代。
宫风失声反问:“怎么可能?所有弟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忠心之人,怎么会有叛徒……”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凤九鸾冷声打断。
“本宫不想解释太多,此事是你们四大护法失责。”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掌心一枚做工精巧的银铃径直掷出。
银铃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弧线,“当啷”一声落在四人脚边,铃身轻震,余音细碎又带着肃杀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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