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还在继续。

密集的音符从琴面弹射出来。

颗颗分明。

顾安右手腕始终保持着适度的松弛，弓子在四根弦之间轻盈地弹跳着，凭着本能去往该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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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乐曲来到了第三乐章——

帕格尼尼《B小调第二小提琴协奏曲》全长大约30分钟，包括三个乐章。

第一乐章。庄严的快板。

——戏剧的开场。

第二乐章。柔板。

——深情的咏叹。

经过第一乐章的紧张和辉煌后，第二乐章，所有人进入一个宁静而深情的夜晚。

弦乐声部压低了音量。

管乐远远地托着底。

唯有顾安手中的小提琴，正演奏着极其优美、舒缓的旋律。

……

月色笼罩的宿舍内。

他和他背靠背静静依偎着。

同一片璀璨的星空下。

他们都知道，

另一个人也正在看着这片星空。

阿尔弗雷德坐在观众席中，

听着小提琴中的柔美，目光就那么落在台上沉浸其中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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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从思绪中抽身出来，转瞬，便将全部注意力都专注在接下来的演奏中。

第三乐章。回旋曲。

——狂欢和魔法。

这段《钟》，不仅是全曲最着名的乐章，也是帕格尼尼炫技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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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路从低音滑到高音，

标志性的、令人耳熟的跳跃音型，从琴弦上跳出来，在舞台上空散开。

仿若一位傲然独立的女高音，正站在空阔的穹顶下，引颈高歌。

顾安手指快速按捺着指板。

持续半年多不间断的手指练习效果在此刻得到了检验。

线上同时有弹幕弹出，带着些许感叹：【没有粘连、没有含糊，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果然是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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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

珍妮的脖子一直仰着。

从顾安走上舞台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没放下去过。

最前排正中位置的视野果然好极了，好到珍妮能看清台上少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每一次蹙眉。

每一次眉目舒展。

每一次小臂挥动。

少年身体随着乐曲律动。

身后发尾在轻微晃动。

珍妮看着，

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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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组和弦落定。

琴弓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悬停在半空中。

刹那的安静后，

掌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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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放下小提琴，面向观众，鞠躬致礼。

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他直起身，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往另一侧侧台走去。

所有目光追逐着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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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包厢里。

艾伦和安德鲁双手拍得啪啪响，满脸的激动。

“约书亚太厉害了！”

两人都在学小提琴，但是想拉成刚刚的那样，简直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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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观众席中。

布鲁克听着热烈的掌声，嘴角咧得老开，手也拍得啪啪响。

玛丽亚端坐着，松开了交叠在膝上的手。

忽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盖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两下。

她扭过头去。

霍华德正对她含笑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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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纳转过身，凑近了些阿尔弗雷德，小小声地感慨道：

“约书亚的小提琴是真不错。”

阿尔弗雷德没接话，

目光落在人影消失的侧台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少年此刻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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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上，弹幕刷得飞快———

【结束了！！】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选手对情绪、结构的处理都非常到位。】

【最后那段急板漂亮啊！】

【服了，真的服了。】

【谁能告诉我他几岁？？？】

【玛德，琴拉得好就算了，还长这样……】

【Jesus，他是男的？？？】

【下一个是萨沙·穆里奇，帕格尼尼《D大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期待。】

……

上海。

直播画面已经切到了舞台远景。

乐团正做着快速的调整，有关下一位选手的广播也正在响起。

顾小姑没在意，只是缓缓舒出一口气，心底随之而来的是对顾安的骄傲。

顾小姑婆婆看着电视，有些意外：

“这怎么下去了？”

“比赛就完啦？”

顾小姑闻言，收敛了一下激动的心绪，偏过头，耐心解释：

“还没。”

“安安还有一首协奏曲，不过要等另外两位选手演奏完后，再轮到他上场。”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向两位老人：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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