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被他勒得差点背过气。

后脑勺抵在楼梯间冰冷的墙面上，鼻腔里全是少年身上清冽的味道，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松手。”她艰难地开口，声音被压得发闷。

黎酩没动，反而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她嵌进骨头里。

他的眼泪蹭在她颈侧。

滚烫的，一滴一滴往下滑，渗进领口。

十八岁的少年，一米八几的个子，此刻抖得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好不可怜。

沈漾就怕他这副样子，简直无理取闹到了极点。

喂！

装过头了！

沈漾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你*的！我喘不上气了。”

这句话终于起了作用。

黎酩微微松开一点，但没有完全退开，双手仍然扣着她的腰，额头抵在她肩窝，呼吸又重又乱。

“你刚才说烟灰缸？”沈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烟灰缸？别墅？我根本不知道。”

她故意道。

黎酩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水光。

他看着她，斟酌着，似乎在思考她这番话的缘由。

见她平静无波，仿佛真的不知道的表情，他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你不记得了？他……”

“啊——”他懊恼地偏了一下头，又转过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对。应该是我。”

“我把你绑架了。”

“不过……”他欲言又止，抬手，指尖触碰她的脸，眯着眼睛，蛇一样冰冷又暗含精光，“那时候你还不是这张脸。”

“更漂亮了。”他垂涎欲滴，眼里满是爱意。

沈漾嗤笑，“你的眼睛可以挖了。”

“抱歉。抱歉。”他闭起眼睛，又睁开，眼中那份浓稠到有些吓人的东西收敛起来，多少有点正常人的样子，“无意冒犯，只是单纯的赞美。当然，更多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好奇。”

“亲爱的。”他语气放得很缓，像是踩着冰冷的冰水，缓慢游离，“能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倒是怎么无声无息的离开，又悄无声息地出现。还换了一副样貌。”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真的了解你。我可能会被你骗过去了，”他叹了口气，对上沈漾嫌弃的模样，她的眼睛明亮如昂贵的珍宝，冷艳绝伦，“对。就是这双眼睛，这样看垃圾一样的目光。我才能认出来。”

“不要否认了。”

“你是她！”黎酩低声道，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沈漾一把推开他。

黎酩踉跄后后退了半步，捂着被她推时，触碰的胸口，轻笑起来，“怎么这副见鬼的表情。好吧，我意识到‘他’就是我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亲爱的。”

“你也是重生过来的吗？”

“像我一样？”黎酩似笑非笑，在楼梯间昏暗的空间里，犹如鬼魅，“又或者，你来自于其他地方？哪里呢？嗯？告诉我嘛。我的爱。”

沈漾头皮发麻。

试探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和盘托出，显然已经摊牌，现在无非在等她踏进他的陷阱。

进退两难。

无论她如何回答。

他都已经有了定夺了。

套她的话，摆明了就是想获得更多的信息。

治愈值清零，意味着任务进度一夜回到解放前。

任务攻略的好感度就算达到系统预设的最低合格线，但主线任务失败，其他数值都毫无意义。

沈漾无心继续同他纠缠。

系统：【多维时间线记忆碎片正在剧烈波动！宿主，他至少有两个维度的记忆在同时运作！】

沈漾：【你的意思是我眼前的这个看着只有十八岁的高中生，实际上身体里可能存在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灵魂记忆？】

系统：【对。还记得你是怎么进入乱序时空的吗？】

沈漾：【那场绑架。】

系统：【绑架你的男人是原文世界里未来的攻略对象，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从未来进入回到现在。遇到了正在攻略现在的‘他’的你。天性使然，他一个无情冷血的连环杀人犯，实施了绑架。】

【结果被你反杀。】

【未来的反派被杀，小世界数据波动。你在卷入乱序时空时，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影，我后来分析了一下参数，好像是过去的攻略对象，被投射到了你当时杀死‘他’的现场。从而引发时空混乱，你进入乱序空间。】

沈漾：【然后，乱序空间时间推移，与原文世界时间线重合，多方因素和矛盾冲突下。导致攻略对象同时拥有好几段人生记忆？】

【他是未来的连环杀人犯，也是过去被她影响从而改变人生轨迹的可怜小孩，更是原文时间线被她攻略的攻略对象。】

系统：【这个分析没毛病。】

沈漾：【握草。这特马毛病大了！】

他不会察觉到她的真实目的了吧。

可以理解反派头脑构造与常人不同，但不能离谱到这个程度，白切黑的少年固然难搞，倒不至于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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