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家宴1
四目相对,能看到男人眼里的纵容与无奈,阮楚心口有些酸涩,故作平静的道:“没想什么啊。”
总不能说,她想跟陆凛一起过中秋节吧。
那也太厚脸皮了。
是的,她想跟陆凛一起过中秋节,一起看月亮,一起吃月饼,咬下去尝到五仁月饼里面很难吃的青红丝。
但是,她不可以。
她只有陆凛,而陆凛除了她,还有父母亲人。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和落寞,阮楚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我先把月饼收起来吧,放在这里,太耽误洗菜了。”
她说完伸手去拿月饼,月饼在男人身侧,她还没碰到,下一秒,就看到月饼盒子到了男人的手里。
陆凛靠在厨台前,垂着眼皮盯着手中的两盒月饼,长长的睫毛遮挡了眼里的情绪,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说:“我知道明天是中秋节。”
他抬起眼皮:“阮楚,你想去吗?”
“…………”
阮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只剩下水流的声音还外面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半晌,阮楚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开口,语气有些艰涩:“去哪?”
“陆家。”陆凛说。
短短两个字,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阮楚心脏微微紧缩,这下彻底愣住。
她怔怔的望着男人,水润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红润的唇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
陆凛眉眼柔和了些,漆黑深邃的黑眸像是看不到底的汪洋大海,他抬手按了按面前人的唇角,声音很轻:“你想见他们吗?”
陆丰,席宝丽,还有陆老爷子。
陆凛的父亲母亲,爷爷。
在这世上,真正与陆凛血脉相连的人。
如果说,陆凛最在乎的人是谁,约摸便是这几人了。
“……还是算了吧。”半晌,阮楚垂下头,语气有些闷:“他们可能不会想让我去……”
中秋节,家人团圆的日子,她只是陆凛的女朋友,本来就没资格跟他一起回陆家。
而且陆凛的家里人本来就不同意她跟陆凛在一起,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何必去招人烦。
“真的不去?”陆凛问道。
阮楚头更低了,摇了摇头。
陆凛:“好,那我们自己在家里过。”
什么?
男人语气自然,像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阮楚心脏重重一跳,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样,艰难道:“你,你不回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回去?”
可是,中秋节不是要跟家人团圆吗?
阮楚张了张口,却没问出来,只是抬着一张小脸,愣愣的望着男人。
陆凛好似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万般怜惜,百般无奈:“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她怎么办?
她没有家人可以过中秋,所以,陆凛是在可怜她吗?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你是在可怜我吗?所以想留下来陪我过节?”
陆凛目光专注:“是爱你。”
不是可怜你,是爱你。
陆凛说完,俯身在已经失神愣住的人唇角吻了一下,他有些不习惯这种太过直接的表白。
“爱”这个字,似乎总是那么难以启齿,藏在心里付诸于行动之时是厚重的深沉的,一但说出来之后就会显得轻浮。
陆凛并不喜欢说“爱”,他更喜欢行动。
但他还是说了。
他想,阮楚需要一点勇气。
吃火锅吃到一半,阮楚还是觉得不敢相信,陆凛真的要留下来跟她一起过中秋节了,她不会是一个人了。
她开心的同时,又有点愧疚。
她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像社会上的一些精神小伙,花言巧语骗“白富美”的感情,还拉着“白富美”放弃家人,一起私奔。
这样想,也不怪陆凛的家人不待见她。
思考良久,阮楚还是忍着不舍得说:“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吧。”
陆凛蹙眉:“为什么?”
“你想啊,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中秋节就一天,你再不回去,你家里人该伤心了。”
“他们不会。”陆凛淡淡道。
顶多,也就是生气。
伤心这种情绪,不会在陆家出现。
陆凛把一块牛肉夹到她碗里:“你很想我回去?”
阮楚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她不愿意说谎,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不想”
窗外,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明明还没到中秋,就已经有了中秋的形状,很圆。
以后的每年都会有这一天。
难道,陆凛要一直陪着她吗?
她真的想让陆凛为了她而再次抛下一切吗?
以前的集团财产,现在的父母亲人。
第二天中秋节。
陆凛不去上班,两人起晚了些。
吃早餐时,阮楚一直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面前盘子里多了个剥完皮的鸡蛋,她看了几秒,压在心里沉甸甸的情绪忽然之间就散开了。
她想跟陆凛长长久久,但这不并代表,她愿意让他为了她而放弃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男人,开口道:“陆凛,我想跟你回去。”
“…………”
陆家老宅,一派热闹。
按照规矩,今天是大节,陆家支系堂亲表亲和一众小辈都要聚在老宅吃团圆饭。
沈野早早的就到了,其余一众人,更是大清早的就跑来献殷勤。
唯独该被众星捧月的那人,迟迟没来。
陆老爷子不发话,其余人虽然心里抓心挠肝的好奇,但也不敢问。
圈子里最近都在传,陆家杀伐果断的活阎王最近养了个小情人,为了小情人连家都不回了。
听说小情人身份不简单,一问才知道,嚯,正是当年勾的陆家太子爷离家走出,后又把人甩了的那位。
能把冷血不近人情的陆凛勾成这样,啧啧啧,活脱脱的红颜祸水。
“唉,小野,听说你也认识那女人,阿凛真是为了她不回来了?”
说话的女人约摸四十多岁,是陆家远房亲戚,打扮的珠光宝气,只是个家宴,却恨不得把所有珠宝都带在身上。
沈野不动声色:“堂姑,我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