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的事,宋听月还不想被人知道。
就让丫鬟把门外的男子请到了角门处的马车里。
她回头看向饭厅,想着这饭应该还要吃一会儿,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也耽误不了多久。
便直接去换衣了。
等弯腰上了马车,看到里面的人。
宋听月和这人面上双双一愣。
还是许翊先认了出来:“楼兄?”
许翊便是当初宋听月在洛安郡被绑时,遇到的那个小少年。
宋听月特意女扮男装,一是此事隐秘,二是不想影响永宁侯府的名声。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换对了。
她稳住心神在许翊面前坐下:“许兄,你为何会在这儿?”
许翊瞬间松懈下来,靠着车壁叹了声气:“当初被解救后,我想回家但是身无分文,就被迫留了下来。”
“后来又被人骗,欠了钱还差点丢了性命。”
“我太想回家了,所以听到有人花重金打听苗疆圣女,本来决定骗点钱。”
“但既然是楼兄你,便算了。”
他说着起身就要走。
他刚走到门边,宋听月突然喊他:
“许兄。”
许翊身子一滞,回头:“怎么了?”
宋听月从衣袖里拿出沉甸甸一袋银子,递过来:“既相识一场,我便不能不管,这银子你看看够不够?”
“不够的话你可以说个数,多少都可以,我稍后都补给你。”
“还有之前取你性命的那些人。”
“你若想,我可以带你去报仇。”
宋听月和许翊只相处了几日,却也知道他是个好少年。
若非是生活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他绝不会行坑蒙拐骗之事。
如果她将来注定了要死,那在死之前,为何不救救他?
许翊沉默了,定眸与宋听月对视。
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目光垂下,却没伸手去接钱袋。
而是转身坐回了宋听月对面:“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两个问题?”
“你说。”
“楼清是你的真名吗?”
宋听月方才在见到许翊之时,就知道此事瞒不住。
本还想着找个机会跟他坦白。
却没想到他竟直接问了出来。
也好。
倒也省事了。
宋听月如实答道:“不是,我叫宋听月,是个女子。”
许翊从前单纯良善,后来混迹京城的时日里,见识了太多的魑魅魍魉。
故而方才一眼就看出了宋听月是个女子。
若是宋听月欺瞒他,他会毫不犹豫地下车离去。
可她却说了实话……
许翊沉默了一瞬,又问:“你为何要打听苗疆圣女?”
宋听月知道,许翊见识了这个社会太多不好的一面,她若想救他,就不能再骗人。
她心头沉沉,反问道:“我若说了,你能替我保密吗?”
许翊伸手起誓:“我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字,若有违此誓,一生一世不得好死。”
宋听月握紧了手中的钱袋,好半晌才说道:
“我被人下了子母双蛊,我体内的是子虫,只要那人下令,我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的照做。”
许翊又惊又怒。
惊的是,他在京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族人的踪迹。
怒的是,族人跋山涉水远赴京城,竟是为了害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宋娘子,你方才说的那些还作不作数?”
宋听月一听,知道他信了自己,连忙把手中的钱袋递了过去。
“作数,永远都作数。”
许翊这次没再客气,伸手接过,并且还说了一个金额巨大的数额。
“明日戌时,你带着钱来怀德坊的悦来赌坊。”
“别早来,也别迟到。”
他说完直接弯腰下了车。
宋听月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救人救到底,她多做些好事,或许漫天神佛见了会于心不忍,赐她一条生路。
她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待平复好心情,才起身下车。
却没想到会看到不知何时,就双臂抱剑倚靠在马车上的陆云舟。
而且。
看陆云舟的神色,明显是都听到了。
宋听月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血液倒流。
她僵在原地好半晌,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陆云舟先开了口:“你说的那个蛊,是何时发生的事?谁给你下的?”
方才他气氛离去,但因为陆惊从没下令让他走,他也不敢轻易离去。
就一跃而上,坐在树枝上生闷气。
却没想到会看到宋听月女扮男装私会外男。
他本想着先听一听,抓她个人赃并获,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机密大事。
宋听月心头一紧,脸色慌乱地转头看了眼,才提步走到他面前轻声道:
“就是我被绑那日,萧烨那个狗东西给我下的。”
陆云舟记得那日。
当时他正奉命搜街,却看到宋行云载着衣衫狼狈、已经昏厥过去的宋听月纵马疾驰回府。
他当即骑马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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