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方城乡主(1 / 1)

玉庭春 兰渚客 2184 字 14天前

他口中的“小乡主”,便是指容瑾的女儿,方城乡主容欢。

依照大周的宗室礼制,亲王之女本应受封县主。

容瑾回京后,向帝王请封的也是县主。

可当帝王问及容欢的生母是谁,是何身份时,容瑾却答不上来,只说容欢是自己的女儿,便理应受封县主,与她的生母是谁无关。

他自己亦是生母身份不详,不也照样封了亲王?

可他这般隐瞒,帝王心中便暗自猜测,这女孩的生母八成出身卑微,甚至有着见不得光的身份,这才让儿子这般遮遮掩掩,不肯吐露实情,于是几番权衡之下,便驳回了容瑾给女儿请封县主的请求,只勉强给了个乡主的封号。

乡主的封号并非宗室女子所独有,有时帝王为了嘉奖有功之臣,也会封其女为乡主。

这看似是封赏,实则是变相否认了容欢的皇室血脉。

其实站在帝王的立场来看,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一个生母不详,来路不明的私生女,若是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入了皇室玉牒,享受和寻常婚生子女同等的待遇,岂不是坏了规矩,无端落人口实?

对此,容瑾虽然略有不满,但也知道此事终究是自己理亏,便只好替女儿接受了方城乡主的封号,暗自想着等日后娶了妻,便将她归入正妻名下,再名正言顺地请封县主,补全名分。

至于容瑾为什么要让属下去给容欢买药,便说来话长了。

容欢平日里看起来健康活泼,与寻常孩子无异,实则每到寒冬腊月便会生病,看过许多大夫都不见好,只说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先天弱症,只能服药缓解,无法彻底根治。

为此,容瑾几乎寻遍了北境的所有的名医,希望能治好女儿的病,可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容欢四岁那年的冬天,她的病再度复发,来势汹汹,情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急。

一众名医轮番诊治过后,皆是摇头叹息,甚至跟容瑾直言,说这孩子病入膏肓,已然药石难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让他尽早预备后事。

听了这话,容瑾悲痛万分,终日守在女儿的病榻前,衣不解带,寸步不离,不过短短数日,鬓边竟添了几缕白发,仿佛一夕之间苍老十岁。

就在这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危急关头,镇北军中忽然来了一名仙风道骨的神医,说是有法子能治好小姑娘的病。

一番诊脉过后,那神医并未多言,只留下一张字迹潦草的药方,便翩然离去,连名号都没有留下。

看着眼前的药方,容瑾虽半信半疑,却也无从选择,只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命人按照这方子去买药,试试看能不能救回女儿的命。

这方子上的其余药材都很常见,不难买到,唯有一味铁皮石斛,因为生于险峰绝壁,极难采摘,产量极低,市价贵同黄金,在北境这样苦寒贫瘠,物产稀缺的地方,更是千金难求。

为了救女儿的性命,容瑾不惜亲自南下,奔赴药王谷求药,这才求到了极为珍贵的铁皮石斛,带回北境给女儿煎药。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容欢已经被很多经验丰富的大夫断言活不过这年的冬天,只当自家殿下这般执着,不过是为了尽人事罢了。

未曾想,一碗汤药入腹,奇迹却出现了。

服药后,容欢不仅很快退了烧,就连原本孱弱的身子也肉眼可见地好转,不出半个月,竟然已经恢复如初,与寻常孩童无异了。

自那以后,这张药方便被容瑾悉心珍藏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容瑾回京后不久,便命属下将容欢从镇北军营中接回了王府,除了贴身照顾的侍女外,还特意请了经验丰富的嬷嬷,照料她的日常起居。

他本想着,京城气候温润,远胜北境酷寒,此番又有丫鬟嬷嬷细心照顾,女儿今年应该稳稳度过这个冬天,不会再生病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场大雪过后,容欢还是病倒了。

此番症状虽不及幼时凶险致命,却也反复低热,体虚神乏,终究不如平日里那般健康活泼。

可此时的燕王府百废待兴,府内别说铁皮石斛了,便是寻常的药材也没有储备齐全。

无奈之下,容瑾只好将那救命的方子拿了出来,交给属下,让他在京城的各家医馆问问,无论花多少银子,都务必将药给配齐了。

那属下领命,辗转了几家医馆药铺,终于在济世堂买到了足量的铁皮石斛,圆满完成任务。

听到属下的声音,容瑾这才将目光从公文上移开,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药包,微微颔首道:“辛苦了,下去吧。”

可那属下听到这话后,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依旧伫立原地,眉宇间藏着几分犹疑之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察觉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容瑾微微抬眼,声线平稳无波道:“还有事?”

属下定了定神,终究还是开了口,据实禀报道:“属下在济世堂买药时,偶然发现了褚夫人身边那个名唤霁月的侍女。”

容瑾回京以后,曾经命他暗中打探这位褚夫人的情况,包括她的父亲为何获罪贬官,为何在赴任途中身故,还有她何时与谢泽成的亲,夫妻感情如何,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的等等,事无大小,尽数要求他探查明白。

他虽然不知道自家殿下打听一个妇人的信息做什么,但也不好多问,只好谨遵吩咐,密切关注这位褚夫人的一切动向。

今日在济世堂碰到她的侍女,纯属意外,原本并不需要特意禀报,可他拿捏不准容瑾的心思,唯恐遗漏关键讯息,于是斟酌再三,终究还是决定如实上报。

果然,在听到“褚夫人”这三个字后,容瑾眉梢微微一挑,神色添了几分兴致,立即追问道:“哦?她去医馆做什么?”

莫非褚玉又生了什么病,所以才遣了侍女去济世堂买药?

属下眸光微动,面色颇有些不自然道:“属下听见那侍女同济世堂的伙计说,要买的是……避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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