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1)

腐烂月亮 不让尘 1326 字 1个月前

手想去拉廖冬秀的手,却被廖冬秀躲开了。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僵,随即抬起来,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可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爹妈老了,我也没大本事,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子儿,够干啥的?等钱到手,咱也起新房,让爹妈享享清福,你也不用风吹日晒地下地了,这样不好吗?”他往前又凑了凑,低声劝道,“就这一回,生完这个,咱就收手,好不?”

“唉……”婆婆适时又叹了一口气,“我跟你爸苦了大半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临老还落下一身病。可我们老一辈苦就苦了,我们认了,只盼着你们年轻人能过好一点,别像我们一样……”

她顿了顿,让那些话在空气里沉了沉,才继续道:“你看看别人家的媳妇,多懂事,多能为家里着想……”

丈夫的目光里满是恳求,婆婆的叹息不绝于耳,廖冬秀紧攥的拳头终于一点点卸了力。

她没说话,但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兴国脸上的阴霾终于散了些,他站起身,用力揉了揉廖冬秀的头发:“这就对了。我就知道,我家冬秀最孝顺、最明事理了。”

场景又变了。

李恒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医院。他认出这是一间病房,却不像正规医院那样整洁明亮。

身体也有些异常。

腹部隆起,沉甸甸的,有东西在里面踢动。

意识昏昏沉沉,病房里的对话却令他清醒了些许。

“再坚持两周就可以剖了。”

“剖?她之前两个不都是顺产吗?客户要求自然分娩,说对孩子好。”

“她这次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

短暂的沉默。

“加钱。跟他们说,加钱。”

场景再次破碎、旋转。

痛。

这一次的痛,是毁灭性的。它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像海啸,一波接着一波。视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残留的感知,是有人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人不行了。准备通知家属吧。”

*

李恒猛地抽了一口气,如溺水之人挣出水面。

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下意识低下头,万幸的是,这回看到的是自己的身体。

他双手撑着膝盖,急促喘息了几下,这才抬起眼环顾四周。

眼前是他与季苍南和杨继田分开的地方,可季苍南和杨继田却不在这里。

目之所及只有那张被烛火环绕的手术床。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哭声。

破碎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女人的哭声与婴儿的哭声交织在一起,钻进耳朵,钻进骨头,钻进灵魂深处。

手术床的床单中央,一片刺目的鲜红正不可遏制地晕染开来。鲜血很快染红了整张床单,又顺着金属床腿流下来,一直流到李恒脚下,在地板上凝出几行扭曲的血字——

自愿的。

签了字的。

拿了钱的。

公平交易。

“你看见了吗?”

李恒一个哆嗦,猛地回头看去,发现廖冬秀竟站在他的身后。

她看着李恒,眼神空洞,又像洞悉了一切。

“他们说,我的死因,是难产。”

*

“你一定要坐在那里吗?”

季苍南冷肃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柳月空翘着二郎腿坐在被血染红的手术床上,他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晃了晃悬空的那只脚:“怎么了?”

季苍南说:“下来。”

这种活人眼里的不祥之物在柳月空眼里可是上好的玩具,他正玩得兴起,哪里肯下来,但季苍南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你现在真的很喜欢生气。”他嘟囔一声,慢悠悠地从手术床上滑了下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季苍南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侧身看向身后二人。

杨继田已经彻底失了魂,跪在地上,眼泪口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李恒还保持着站姿,但整个人也被冷汗浸透了。

“你要折磨他们到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