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狂潮汹涌而至,只得单人双臂,如何抵挡?
纵使破灭了一圈又一圈,还会有更多的迎上,将神念团团围住,直到蚕食殆尽,方才罢休停歇。
归根究底,这不过是妙玄道人分化出的一缕神念而已,并非本体。
准天君之威,再怎么不急,也不至于被区区海雾给为难了。
杀退了数十个轮回,这缕神念算是精疲力尽,趁着间隙,将之收拢回归,妙虚执事铁青着脸,总算是亲身体会过问题的严重性。
肉身躯壳置于海雾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影响,起码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神秘的海雾似有特殊的针对,专门影响神念、灵魂一类,效果还相当不俗。
“师弟!”
“师弟!”
要顾全大局,不得随意叫破身份,两位长老急不可待地拉住他的袖袍,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两人都不是能拿主意的人,此行真正的主心骨,当属面前的宗主。
“还行,问题不大。”
“越是境界高深,修为强横,就越容易中招,反倒是实力低些的弟子,不至于在海雾中迷失了自我。”
“你们都小心些,目前也不知道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我们刚巧无意间闯入。”
稍作沉吟,妙虚执事已然判断出了个大概,给出了初步的结论。
“事出蹊跷,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自称张唯宜的家伙,问个清楚明白。”
“你们二人,与我同行,切记不可离开太远,摒弃前嫌,相互照应,以策万全,明白没有?”
宗主有令,两长老哪会不从?
雷劫峰与炎殇峰之间本就只是修行理念上的不同,最多分个高下而已,还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接引天罚宗一行人的游艇并不算大,真要横向比较起来,最多只能算是中等型号的远洋级游艇。
比起黑百等人搭乘的绿松石号,不论规格还是档次,都有上下之差,云泥之别。
三人一同探察,很快就将除弟子执事们所在的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连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的驾驶舱之流都不曾放过。
然而,先前忙得热火朝天的船员,连带着张唯宜的身影,全都找不到。
这些人,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于这艘游艇上,连半点生活痕迹都没有留下。
冰冷的床榻上满是灰尘,垃圾桶垃圾袋里只剩腐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垃圾,早已黑得发霉,只剩衰败的恶臭弥漫。
驾驶室的设备上,到处都是蜘蛛网,还有不少虫豸的尸骸,静静地躺着。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情况会急转直下,前前后后都没有一个小时的光景,竟然已发展到了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境地。
“妙虚师弟,如此看来,你猜得没错,那张唯宜,的确有古怪!”
妙赤真人总算明白了他的顾虑,关联前后,稍加思索,就能够确认问题出在谁的身上。
若非如此,怎会人去船空,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呃?那张唯宜,不是龙虎宗的弟子么,他怎么了?”
妙震真人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还没弄明白又关张唯宜什么事情,本能又单纯地认为,那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不好,先去看弟子执事们!”
“目标未必是我们,也可能是他们!”
妙虚执事习惯了从宏观的角度去观察与判断,很快就猜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脸色顿时大变。
双手拉起两位长老,三人由驾驶室直奔船舱,先行叩开了第一扇门。
游艇不大,船舱内的房间也算不上太多,除了极少极少高规格的单间外,大多是两人间、三人间与四人间。
能够获得参赛资格的弟子,一般都能分到二人间,执事们的待遇也大差不差,三人间还是能混的上的。
至于前来观礼的弟子,只能勉为其难,四人一间。
第一个房间里,赫然属于云生与云阳。
推门而入,云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好几张焦黑的枯纸静静躺在地上,观其形态,应当是黄纸符箓不假,想来力量耗尽,无以为继。
云生则盘膝坐在不远处,双眉紧皱,面上隐有痛苦之色。
周身数张符箓上下翻飞,琉璃光彩罩遍全身,仍在强自做出最后的抵抗。
倒是他的头顶,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桃木剑悬空而立,散发着氤氲不凡的宝气。
宝气垂落,自有诛邪退魔的功效,与琉璃光彩相与呼应,勉强力保不失。
“不要靠近,那木剑有灵,算得上自行护主。”
“你们一旦靠近,很可能反而被当做入侵者,反而将他置于险境。”
“妙赤师姐,你去探探云阳的状况,妙震师兄,把守住门口,切莫让任何东西进来!”
情况已严峻到不可估量的地步,稍有不慎,天罚宗年轻一辈的天骄才俊都将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妙赤真人俯身蹲下,不敢以神念探测,只得伸手探了探鼻息,又切了切脉搏,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云阳只是耗力过渡,心神稍稍受到震荡,一时之间无所适从,昏过去罢了,应该并无大碍。”
“想来,应当是引灵符阵起了作用,帮他抵挡了一阵,不然的话,问题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起!”
随着妙赤真人屈指一点,羽笔一甩,三道巴掌大小的火焰印记伫立在云阳的身旁。
赤红色的火焰在印记上徐徐升腾,焰华映照之下,云阳苍白的身躯得以恢复几分血色。
“妙虚师弟,我已为云阳留下三枚赤焰印,可暂保云阳无虞。”
“别的炎殇峰弟子,我可如法炮制,至于雷劫峰的弟子,就要有劳妙震师兄。”
“不过,云生真的不需要我们么?”
扭过头去,云生还在坚持负隅顽抗,有符箓之力的庇护,有桃木神剑的加持,尚未走到绝路。
“云生有大气运庇佑,问题不大。”
“走,我们迅速去别的房间,如无意外,所有弟子、执事怕是都难逃此劫!”
有些话,妙虚执事没有说出口,也不想给两位师弟师妹添上更多的担忧。
连他们天罚宗都难以幸免,试问别的宗门,又该如何应对?
这场来得莫名其妙的海雾,到底是因缘际会,还是刻意为之?
现在的他,不敢往更深的角度去思考,只能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