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去!
这句话在林鹿绵脑海中炸响,使得她心绪难平,眼波动荡不已。
但随之而来,却是恐慌。
陈霄是宗师,整个林氏都恨不得掏空家底讨好,足见他能力之深。
但北方那个,也是名门望族,不容小觑。
自己区区一介女子,凭什么得他们青睐?
就凭几分姿色?
还是什么不为人知,虚无缥缈的……
心?
莲子?
万般念头闪过,林鹿绵忽然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自以为是了,竟然在这自作多情,妄想推卸责任,委罪于人?
还是自己潜意识就是这样想的?一直以来,都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不!”
林鹿绵心中怒吼,一喝之下,波澜骤平,顿时清明不少。
“林鹿绵,你要记住,这是你的责任,莫要失了道德,断了仁义!”
“借恩人之手,助自己脱困,这是不知羞耻!”
“联姻而已,又不是取命,活着,就有希望!”
她的意志很坚定,断断数息,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便被她碾得不知踪影,更有一番鼓舞,又一次正视并明确了自己。
她想陈霄兴许只是随口说说,毕竟他这样的大人物,怎会了为了一介陌生女子去得罪名门望族。
“你……”
林鹿绵欲开口劝说,但下一秒,一道平静的话语就生生堵住了她的嘴,仿佛洞穿她所有心思,只闻四字如山。
“一言九鼎。”
林鹿绵怔然,陈霄淡淡开口,这时,他看向了这个心思深沉的女子,语气中透出几分郑重。
“当日以莲论去留,你心有归处,故不多言。”
“但我离开,不代表放弃,我说过,你身上有我所求之物,你答应也好,不肯也罢,此物,我都志在必得。”
“如今有人要抢,我自是不会同意的。”
“回去告诉林淮桑,在我了却此间事前,你须留在林府,敢违我意,先斩他头颅!”
“另外,那什么势力还是人,若敢施压,或者强抢,要么他滚过来受死,要么我亲自登门,让他轮回也不得入!”
语气很平静,但话语很霸道,林鹿绵听得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恍然意识到,眼前人,确是心狠手辣之徒。
当初西蜀途中,便是有不知多少劫匪被杀被废。
话音起落间,耸立在院中央的魂幡似是感应到了主子的杀意,幡身蓦的一震,甩出一股邪异阴风。
魂幡随风飘动,此起彼伏,如微澜涟漪。
林鹿绵娇躯不自觉一颤,慌张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异常,心底不由发毛。
忽然出现的刺骨寒意是千真万确的,那起源到底是哪处?
目光重新回到石桌前,看向对面那泰然身影。
“我……”
林鹿绵欲言又止,尾音拖得颇长,不知怎的,一见陈霄神色,就觉古怪,说话都成问题,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
“你……”
陈霄毫不避讳她的目光,这让林鹿绵感觉更加奇怪,慢慢的移开目光,然后故作不经意道:
“原封不动吗?”
还没说完,她就开始后悔,说完之后,更是无地自容,姑娘撇过头去,不敢看人。
这是林鹿绵第一次这样,此时简直是如坐针毡,度秒如年,短短数息间,心里已经把自己数落了不下千百遍。
“这是什么谜之操作?”
陈霄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是这个意思就行。”
回答的同时,贴心的低下头去,不去看她,继续品尝起美味糕点。
“嗯。”林鹿绵微微颔首。
一时间,双方都没了话语,庭院安静,不多时,一道倩影走出了大门,两手空空,倒是比来时轻松。
望着她愈行愈远,守在庭前的老人不免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
……
“把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一间书房内,响起冷漠声。
林鹿绵自陈霄那儿返回,将所见所闻言简意赅的汇报给林淮桑。
林淮桑听见,却不由沉下脸,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以背示人,沉声说道,其后女子唯命是从。
“他说,在他离开前,我必须留在林府,否则,他会亲手解决所有违背他意愿的人。”
林淮桑沉默,林鹿绵眼中,自己这位父亲,向来深沉,自己虽总结了宗师话语,但言下之意,他必定了然于胸。
如今,似乎要有一番斟酌。
“你先回去吧,是去是留,晚点再给你答复。”
片刻安寂后,林淮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若无其事一般,却是看不见他是何神色。
林鹿绵闻言,轻声应了句,便转身走了,临走时,黛眉氤氲着复杂之色。
随着房门关闭,传来一道轻轻的咔嗒声,林淮桑吐出了一口郁结许久浊气,眼望天穹,目光如炬,若可见一青年身影。
“陈道玄。”他咀嚼三字,脑海中闪过种种相关事迹,眉眼便愈加沉冷,自问道,“你到底在谋求什么?”
林鹿绵之奇,他知晓,女子身怀天地灵,所蕴子嗣必是神胎,当初便是琅琊道人看出她体质,才有得今日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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