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沮授之策(下)(1 / 1)

城外军营之中,连日截缴钱粮收获颇丰,军中犒赏如期下发,府兵人人分到粮食、布匹、银钱,营中气氛热烈,往日因搜山而生的怨言彻底消失无踪。

各队府兵轮番驻守关卡,轮换休整,不必再深入荒无人烟的深山跋涉,每日有充足热食补给,缴获物资分赏下来,人人都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支刚刚押送大批粮草返回南皮休整的府兵队伍,行走在街道之上,士卒肩上扛着分得的布匹,腰间挂着赏银,沿途相互说笑,全然不见往日进山搜捕时的萎靡苦闷。

一名年轻府兵拍了拍沉甸甸的钱袋,朗声笑道:“之前在山里奔波十余日,脚都走烂了,半点好处没有,夜里躺在床上满心憋屈,总觉得这场战事打得窝囊。如今不过三日守在官道,缴获无数,犒赏到手,粮草充盈,方才明白沮尚书眼光长远,将军听从此计,是保全我大唐、成全我等将士的上策!”

身旁老兵附和点头,望向南方青州的方向,眼底带着笃定:“数十万流民空身投奔袁绍,没有半粒存粮,兖州士族绝不会拿出自家粮草赈济流民,不出半年,青兖地界必然大乱。袁绍空收人口,得不到半点钱粮支撑,扩军备战不过空谈,咱们坐拥渤海沃土与海量资财,休养生息数年,兵力粮草尽数碾压袁绍,到时候南下平定青兖,易如反掌!”

城中官仓之外,源源不断的粮草车队持续抵达,辎重兵、府兵协力搬运,往来不绝,人声鼎沸。

负责看守粮仓的官吏站在仓门之前,望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感慨,若非及时转变策略,这些支撑霸业的根基资财,早已尽数送入袁绍囊中,唐军拿下南皮的大胜,最终只会沦为一场得不偿失的惨败。

大帐之内,牛奋再次铺开全域舆图,目光扫过各处标注缴获数额的关卡记号,心中再无此前进退两难的压抑。

此前萦绕心头的两种绝境——全军南下死拼、白白损耗兵力,或是隐忍不战、任由袁绍掠夺人口羞辱唐军,都随着沮授截留钱粮之计彻底化解。

他原本以为屠城之后民心溃散、流民南奔已是无解死局,却不曾想换一个思路,放弃追逐流民,专攻粮草辎重,便能釜底抽薪,将袁绍觊觎渤海底蕴的图谋彻底粉碎。

数十万流民如同无根浮萍放任南下,看似资敌,实则是将数十万张口的沉重负担甩给根基未稳、粮草不足的袁绍,让其深陷流民内乱泥潭,数年无力北顾。

帐外晚风缓缓吹入,吹散连日萦绕中军大营的压抑煞气,取而代之的是将士缴获资财后的昂扬士气。

数万唐军府兵一扫先前进山搜捕的苦闷疲乏,人人干劲十足,扼守水陆要道,持续拦截所有南迁世家的粮草辎重,一点点稳固大唐在渤海打下的基业,为李渊日后平定辽东、逐鹿中原铺下坚实根基。

沮授立于一旁,静静看着心结尽解、重拾底气的牛奋,知晓渤海乱局已然稳住,一步舍弃人口、截留资财的谋划,看似退让,实则是放眼天下的长远布局,不出数年,青兖内乱四起、袁绍自顾不暇,大唐坐拥完整渤海沃土与海量粮草,河北大势,已然稳稳握在手中。

而城外各处关卡之上,唐军府兵依旧各司其职,面带喜色盘查往来车队,每一次收缴满载粮草的辎重车队,营中都会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连日搜山积攒的苦闷,尽数被源源不断的缴获冲刷殆尽,铁血唐军的锋芒,再次稳稳扎根于渤海这片历经战火的土地。

黄河以北,渤海郡境内大小要道之上,气氛早已悄然发生转变。

唐军主将牛奋一纸密令传至各部府兵,策略骤然调转。

先前全军上下紧绷心神,沿河流、山道布防,日夜不停巡逻搜捕,竭力阻拦南逃百姓,无数士卒跋涉荒山野岭,饱受风吹日晒,心中早已积满怨怼。

可如今军令一改,不再强令堵截普通流民,所有兵力尽数收拢,扼守南北通行的主干道、渡口关隘,专门截杀携带辎重南迁的渤海世家豪强。

谁都清楚,能置办大车、满载物资赶路之人,绝非寻常布衣百姓,尽数是渤海郡扎根百年的地方豪强。

渤海沃土富庶,历经数代安稳经营,这些世家大族根基深厚。

一户豪门谈不上家资千万钱,但积蓄百万钱财、囤积大量粮食布帛乃是常态。

几代人数十年、上百年持续积累,金银、粮食、绸缎、器皿、耕牛、农具汇聚在一起,积攒下来的财富,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牛奋一眼看穿其中利害,下令各部府兵沿路设伏,不必挨家逐户搜掠,只需静待豪强车队途经要道,趁对方防备松懈之时骤然杀出,一波突袭掩杀。

世家私兵本就人心惶惶,一心只想向南逃亡,毫无死战之心,往往转瞬崩溃。

唐军不费巨大伤亡,便能将豪强世代积攒的财富尽数截获。

无数金银粟米、珍宝器物源源不断送入唐军各个营寨,府兵斩获颇丰,人人腰包充盈。这般唾手可得的富贵,简直如同天降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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