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田易为了节省时间,就在苍龙大街上就近找了个医馆医治。
处理好伤口后,他便寻了个能清楚看到永和里街口的情况,且又不易被发现的角落藏好身形。
田易紧紧盯着出口处,须臾不敢懈怠,唯恐错漏过了宁儿。
所幸运气尚佳,未过多久,田易便瞧见宁儿身着素衣,垂着头,从街口走了出来。
田易心中一紧,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宁儿脚步匆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顾埋头前行,全然未曾想过会遭人跟踪。
田易见她如此大意,不禁暗暗摇头。
这丫头终究还是过于稚嫩,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这般又怎能与袁术等老狐狸抗衡呢。
遂放心大胆地一路尾随,连躲都懒得躲了。
然而田易得意的太早,他是自己脖子后面的灰看不见,也是跟宁儿一样,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只顾尾随宁儿,却全然没有防范他人亦在尾随自己。
袁兴远远地吊在田易身后,不禁暗暗摇头。
这两个后生还是太过稚嫩,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如此又怎能与我一较高下呢。
与此同时,袁兴亦是心生疑惑。
为什么田易要跟踪宁儿?其目的何在?
是他自作主张,还是杨娇授意呢?
不过现下这点已无关紧要,只要自己继续跟踪下去,自然会有答案。
就这样,三人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接一个地在人群中鱼贯而行。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田易就见宁儿径直朝着街边的一座小酒肆走去。
田易立时谨慎起来,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宁儿费这么多功夫,究竟要和谁在此见面?
宁儿自然对身后跟着的两拨人毫无察觉,此时她的目光早已被酒肆中一个枕着胳膊、趴在几上昏昏欲睡的男子吸引了过去。
宁儿疾步走入,挥手让欲上前服务的伙计退下,也不急于叫醒那人,而是绕着圈子仔细端详起他来。
那人似乎有所感应,又或许是嗅到了宁儿身上散发的香气,但见他突然睁开了双眼,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啊,师妹,你来了,呵呵,失态失态了。
昨夜忙于公事,整夜未眠,故在此小憩了一会,师妹莫要见笑。”
来人正是唐周,不过这话只是他用来敷衍宁儿的。
其实是他昨夜在群芳阁纵情享乐了一夜,所以才导致今日这般萎靡不振。
“师兄为圣教日夜奔劳,费尽心力,小妹岂敢笑话师兄。无妨,我们说正事吧。”
宁儿冷笑一声,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之色,只有满脸的厌弃。
“呃,嘿嘿,师妹,多日不见,为兄甚是挂念。难得今日你约我一次,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吧?”
唐周略感尴尬,不知哪里惹宁儿不高兴了,又不敢多问,只能试着先讨好宁儿,说罢便要招呼伙计。
“不必了师兄,店家,来壶热茶。”
宁儿抢先唤来伙计,只要了一壶茶,便打发走了对方。
“师兄,我没心情吃东西,况且我也不便在此久留,咱们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好好,依你,都依你。你说吧师妹,这么急找我来所为何事?”
唐周热脸贴个冷屁股,也不愿再自讨没趣,于是正襟危坐,听宁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张志这个蠢货,误我圣教大计!”
听罢宁儿讲述,唐周勃然大怒,
“师妹,莫怪师兄出言不逊,你这个兄长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师尊当初就不该遣他来担此重任。”
“好了师兄,事已至此,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不是来听你抱怨的,而是要你帮我出出主意,如何应对当前这些棘手的难题。”
“师妹,恕我无能为力,这事我帮不了你。
我只能保证你的安全,至于如何化解此番危机,已非我所能为。
依为兄愚见,你当速令高进传讯于师尊,此事唯有他老人家方能定夺。”
唐周略作思索,便将此事推诿出去。
他反应迅捷,首先想到的并非解决问题,而是宁儿如今在帝都已无任何助力,将来唯有依仗自己护佑了。
如此说来,倒是应当感谢张志给了自己这般良机呢。
“师兄,你之前可知晓袁术乃是袁家与我父亲合作之人吗?”
“嗯,不知。”
唐周低头喝茶,不敢与宁儿的目光对视。
“那你怎么听我说完,一点都不惊讶?”
“嘿,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师尊既未告知于我等,自是有其深意。
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何必在意其是谁。”
“那你做好分内之事了吗?”
宁儿步步追问,不给唐周丝毫喘息之机。
“你这话什么意思,师妹?你是在质问我吗?”
唐周脸色微沉,似有不悦。
“你当初用手段收买了高进,悖逆我父亲的禁令,私下与我联系,这是你应做的事情吗?”
“我,我那不是相思成疾,无奈才出此下策的吗。
师妹,你亦知我对你情意之深,喜欢你之切,师尊他老人家后来也是知道此事的,不是也并未责罚于我吗。”
唐周被宁儿戳中痛处,登时面红耳赤。
心潮澎湃之下,也顾不得宁儿是否情愿,一把抓住宁儿的柔荑,直言心中爱慕之意。
“哼,师兄,你若果真对我情意深厚,就不会终日流连于那些风月场所,拈花惹草了。”
宁儿面色冷峻,不着痕迹地将玉手从唐周手中抽出。
“这,师妹何出此言,我何曾去过那种地方。”
唐周显然有些惊慌,闻得此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你身上至少有两种胭脂的香味,袖口处尚有酒渍未干,脖颈上的吻痕也没有用衣领遮挡好。
哼,这些你如何解释?
所谓的忙于公事,整夜未眠,莫不是忙着去寻花问柳吧。”
“啊,师妹,你,你怎能如此怀疑我。
我那都是任务所需,师尊交代给我的任务便是交好帝都权贵、阉宦,有此等应酬实属正常呀。”
“那你就别在我面前说只钟情于我一人,我听着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