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1 / 1)

不停。

太后和叶勉立在院子里,十分满意地对视了一眼:这阵仗,别说鬼了,人看了都想跑。

太子念在太后对自己的一片慈心,憋着气硬是熬过了这七日——谁承想道士还没收拾完东西,和尚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这回阵仗更大。皇寺的方丈亲自带队,百来个和尚一字排开,袈裟金黄,木鱼齐响。

叶勉摘下自己腰上的桃木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口铜钵,左手合十竖在胸前,右手托钵,眼睛半闭,一副入定的模样。

太子额上青筋直跳,转身回了寝殿。

他床帐顶的黄纸被换成了红底金字的梵文,每日天不亮,外头木鱼声、诵经声、钟磬声齐齐响起。

三日后,邶云霁把庄珝请了过来,“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祖孙俩这般折腾他东宫,里头固然有祖母的慈爱之心,和叶勉对他的关切之情......可要说背后没有庄珝推波撺掇,他是不信的。

庄珝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哂笑道:“三哥从北境回京当日,答应过臣弟什么,您还记得吗?”

邶云霁仔细想了想,认真问他:“你指哪一桩?”

他当时应了庄珝许多事,到如今还一件都没办成过。

庄珝不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邶云霁装傻,“回头待东宫闲了,孤抽出空来,一桩一桩给你办!”

庄珝倒是十分淡然,“那殿下再忍些日子吧,皇祖母年岁大了,总得让她老人家心里踏实。我瞧那祖孙俩已经找上了太常寺了,后头还要在你这办大傩跳神。”

太子:“???”

七日后,太常寺领来三十名侲子,在东宫前殿行驱邪傩戏。

方相氏戴着面具,手持戈盾在前领舞,后面一群侲子手持桃弓苇矢,对着四方作射鬼状,打鼓敲角,热闹洞天。

两只狗头雕身披朱红披风,扮作神鸟,跟在叶勉身后又蹦又跳。

邶云霁从乾元宫理政回来,看着满院子狗飞鸟跳,心如死灰。

他在寝殿中想了一夜,第二日终是再昭庄珝入东宫说话。

太子想了想,“前年你过继给父皇,虽未改性,入继大宗。可宗室玉碟中也在附注上记了你一笔,如今又要将叶勉这个男丁添上去,于宗法伦序实在不合,牵扯甚多,便是孤亲自去办,也十分棘手......”

庄珝听他这般说,头一回放下架子,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给他深揖一礼,“那便有劳三哥了。”

太子未叫他起身,睨了他一眼,不甘心道:“你小子,还真是命好......”

庄珝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谦卑,笑道:“托了三哥的福。”

俩人正说着话,叶勉跨进院子,一眼瞧见庄珝,也连跑带颠地黏了过来。

邶云霁瞧着眼前这一对璧人,穿着一色的衣裳,一个高华矜贵如玉,一个明媚耀眼如阳,可谓玉映金辉,天造地设。他终是叹了口气,缓缓道:“东宫连岁不宁,孤自上回染恙,身上便一直沉疴未去,时感不适——明日孤便奏请父皇,为你与叶勉赐婚,替孤冲个喜吧......”

庄珝再揖:“臣弟敬遵储君之命。”

叶勉:“???”

第96章辞别

盛夏暑气蒸腾,七皇子奉旨离京就封。

几百护军披甲执戟,排成长列,将朱漆车舆护在正中。属官与医官骑马紧随其后,内侍步行随侍两侧,粮草辎重车压阵尾随,队伍浩浩荡荡从宫门一直排到街口。

叶勉和六皇子并辔,陪着邶云琅行在最前面,一路将他送出城外。

队伍行至城外十里长亭,官道在此处分岔,一条向北延伸,一条西折而去。

队伍缓缓停住,几人翻身下马。

几个庶出皇子本该在今岁春日就各归封地,怎料京城陡然生变,此事便耽搁了下来。

四皇子早在梅氏案宣刑时便请旨离京,六皇子却因为担心邶云琅,一直没敢走。

七皇子这俩月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这一个月来更是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