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话都不肯多说。
庄珝听罢,忙嘱咐叶勉,“那你平日少与他玩。”
叶勉摆了摆手,“他跟我素来就不大对付,来往的少,这人的性子,我也实在是亲近不起来。”
因为出身被除名的宗室,自大又自卑,老觉得自己未被太子重用,是因为家世失势。
其实邶云霁还真不是那样的人。这回吏部和他们东宫联合办差,有个吏部的司务官儿,出身寒微,相貌普通,人却憨厚大方,不卑不亢,几桩棘手差事交到他手里,从不推诿,办事周详缜密,勤勉却不邀功。
太子留意到此人后,不拘常例,立马将他调至詹事府,打算日后重用。
庄珝伸手把叶勉额前散落的发丝掖到耳后,随口应道:“今日我去东宫,也见着那人了,确实是个能做事的。”
“你去东宫干什么去了?”叶勉今日在跑外差,倒没碰见他。
“去和邶云霁当面道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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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勉一听便明了是哪件事。
自去年踏入仕途,他与庄珝便不再遮掩俩人之间的恋人关系。过年前后,京里这群人几已全然皆知。
随着他在东宫渐受重用,仕途愈走愈顺,难免有宵小之辈在背后嚼舌根,说他是倚仗荣南王府才得此位。
他所有的辛劳和功绩,在那些人嘴里全部被抹杀,只成了四个字——以色事人。
詹事府里有两个年轻官员,是去岁与他同期从翰林院拨出来的。年后,二人在衙门里添油加醋,编排他的是非,恰好被李文德听见,当即捅到赵合平那里。
太子直接叫人以“讹言惑乱、有乖职守”的罪名,扒了他们的官服,扔去大理寺。
妄议品官、造作流言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罪名。若查证属实,依律轻则降级,重则革职,永不叙用。经此一遭,想来日后,无人再敢往他身上泼这等脏水了。
论及此事,叶勉也是要好生谢太子一回的。谁能成想,最后竟是邶云霁充当了他和庄珝的“爱情保安”。
公主府的马车绕着内城慢悠悠转了一圈,外头的热闹一拨拨掠过,叶勉枕在男朋友的腿上,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寅初时分,俩人正在寝卧里相拥而眠,睡得正沉,外头院子忽然传出一阵响动。
庄珝率先警醒,只见夏内监披着衣裳匆匆进来,低声道:“王爷,翰林院的阮大人来了,说是有急事。”
叶勉也被吵醒,闻言被吓了一跳,和庄珝对视了一眼,赶紧下床穿衣。
两人赶到花厅时,阮云笙正在地上来回踱步,见他们进来,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道:“梅家联络了两个御史,今日早朝就要弹劾贺家,太子的两个舅舅也在被弹劾之列。”
叶勉和庄珝俱是一惊,之前一丝风声都未透出,梅家暗中串联御史,突然发难,说明他们必是握有确凿把柄,笃定能一举扳倒贺家,不叫他们有还手之力。
阮御史也是深夜才收到风声,当即命阮云笙赶去公主府报信。
虽已来不及多做筹谋,可好歹要让东宫在早朝上有个心里准备,不至措手不及。
阮云笙把所知之事,无所漏地说与他俩,就赶在天亮前匆匆离府,不然让人瞧见,后头又是一桩麻烦。
叶勉穿戴好官服,早早地就去宫门前等启钥。
庄珝也当即召集王府属官去正堂议事。
叶勉进宫后直奔昭明殿,太子正在便殿里用早点,见叶勉脸色煞白,忙将人唤去隔间。
俩人在隔间里说了半刻钟的话,便到了上朝的时辰。
太子又和叶勉耳语了两句,方才收敛神色,随康文帝往前殿去了。
叶勉紧忙将东宫的心腹大太监召来,秘密和他吩咐了几句。
那大太监听罢一头冷汗,转头出了便殿,拔腿就跑。
叶勉回去便殿的阁门处,小心地从门缝里朝前殿张望着。
果然,待常朝诸事奏毕,都察院便有御史出班,双手高举奏本,朗声道:“启禀圣上,臣有本弹劾——”
叶勉在阁门后面听得心惊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