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1 / 1)

“魏丞相前几日找过朕,”康文帝温声道:“朕一直舍不得你们出宫开府,可你和你五哥年纪也到了,朕已着钦天监去选吉日,到时候叫你母妃也去太后宫里参详参详。”

两日后,钦天监将择定的吉日具折呈上。康文帝御笔朱批,五皇子与六皇子大婚之期,一并定于开年春日,着礼部与大宗正司筹备典制事宜。

臣子们这回却没被皇帝含糊过去,婚期有了,那就封的日子呢?催请定夺皇子封爵就封的奏疏又一窝蜂地递了上去。

容王在闭门思过,五皇子也躲在宫中不肯露面。谁也没想到,竟是毫无存在感的四皇子最先顶不住,主动上疏请封就藩。

乾元宫偏殿里,宫人都被赶去外头,康文帝忿忿又失望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四儿子。

四皇子低垂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颤,任康文帝如何责骂,也不辩解半句,但也不松口......

四皇子府。

六皇子给四哥倒了杯酒,四皇子接过来,一仰而尽。

六皇子叹道:“四哥冲动了——你何必先跳出来,去做那出头的椽子?倒将父皇和梅氏一族得罪个透。”

“冲动如何?不冲动又如何?”

四皇子颓然道:“我再不受父皇看重,也是他亲骨肉,他总不会打杀了我,不过就是对我再淡些罢了......他与我的父子情分本就薄得跟纸似的,再淡又能淡到哪儿去?”

既如此,还不如借此机,卖给太子一个人情,未来新君御极,总归要念及他今日之功。

六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皇子自己又喝了一杯,笑得发涩。

他自打出宫建府,为了府中妻儿和宫中母妃过得好些,这些年就像那戏台上,上蹿下跳的丑角,满京城都在看他笑话。

今年他还下了一招臭棋,得罪了荣南王府和叶勉,连带着太子对他也淡淡的。

今日他跪在乾元宫里恳求,只要能让他出京就封,便是把他圈到苦寒的戍边下州,他也绝无二话,将父皇得罪得不轻。

可他刚回府里,东宫的人便来请见,言语间比往常热络的多,话里话外都在说——有些事,不必急在一时,待将来换了天地,“移封”倒也不难。

瞧瞧,只要他摒弃那虚头巴脑的父子情,这好处,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与此同时,梅丞相府。

梅含章将面露焦色的几个嫡系子孙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了大儿子在正房。

梅望众扶着父亲坐在榻上,又亲手斟了热茶。

“你也坐吧,别忙活了。”

梅含章发话,如今他家老大也年至古稀,伺候起老父来,动作已有些颤颤巍巍。

梅望众坐去父亲对面。

“父亲,四皇子请封后,六皇子必会紧随其后。届时,容王和小五便成了众矢之的,我们再在朝中发声,可就站不住脚了。”

梅含章颔首。

有四皇子顶在前面,六皇子再去请封,既不会太得罪康文帝,又能卖东宫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梅望众脸上愁苦,如今满朝各怀心思,皆盯着此事不放。他们梅家费尽周折,百般寰转,也没能将此事压下。

“如今,恐怕也只能让容王和小五去圣上跟前‘告饶’了。”

梅望众苦笑,他也是无法,若是梅家能有别路可谋划,他们也不愿使这无赖的法子。

梅含章却捋着胡子,摇了摇头。

梅望众不解:“圣上疼这两个孩子不是假的,他们二人不管是撒泪也好,撒泼也罢,只要能哄得圣上不改心意,朝上再闹又能如何?”

他想了想又道:“当时圣上执意为昭怀太子号墓为陵,那帮言官闹得沸反盈天,不也没拦得住?”

说到底,事关皇子,只要不是立储,最终都要归于天家门内事,朝臣能辖制也有限。

梅含章长叹了一声,缓缓出声:“活人如何能与死人比?都说圣上疼贵妃的三个孩子不是假的,可这里头......又有几分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