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待明日皇陵主祭礼毕,内侍省才会将取暖的木炭安份例,分送至各宫。
京郊比城内更要寒凉,邶云霁怕他冻着。
“不冷,我官服里头套了件丝绵马甲,暖和着呢。”
叶勉简单地行个礼,就在太子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巾帕,一边擦手,一边絮叨着抱怨。
“柳京轩这小子,睡个觉还打把势,我昨夜里腿都要被他踹断了,现在还疼呢。”
叶勉一宿都没睡踏实。
柳京轩早上又是作歉又是倒茶的,狠怕叶勉嫌了他,今晚跑去太子那里,单把他一个人留下“独守空坟”。
“好容易五更天他睡实了,外头又有狼嚎......”
君臣俩用着膳,太子听他絮叨,顺手给他布了一筷子素烩藕到他膳碟里。叶勉不大爱这口儿,可也夹起来吃了。
邶云霁这才满意,叶勉哪里都好,浑身只一个大毛病——挑嘴挑得厉害。
平日里,御膳房送去东宫的膳食,无论食材还是御厨手艺,都是顶顶好的,无有一丝怠慢。
就是这般,他搭眼一瞧,也能将满桌菜肴分出三六九等。入了眼的,就赏脸动两筷子,其余连正眼都不瞧。侍膳宫女给他布了菜,他也偷偷拨去碟边。
他这里的饭菜,他都看不上,更别提宫里供给舍人们的膳盒,经常是晌午动都不动,只偷吃几块点心。
叶勉因着挑嘴这毛病,估摸着被他哥收拾过几回,在外头他还知道藏一藏。
邶云霁起先也被他糊弄过去了,可日子久了,他哪能看不出来?
叫赵合平去私下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长公主府里,主子少,伺候的人却极多。
正房的灶上,十来个南菜北菜的掌勺大师傅们,每日闲下来什么都不干,只去研究叶勉的口舌。恨不得每道菜用几粒盐、几颗糖、几滴醋、灶火里用几根柴都计较清楚了。
庄珝那浑人竟还因着这个,常去赏他们,灶上那伙人打擂台似的,愈是精细三分。
如此日子一久,叶勉的口舌自然被养的越来越刁钻。
这还得了?
口腹之欲,越娇惯越挑剔,今年挑剔三分,后年便会挑剔七分,经年久日,迟早要落个食不知味的毛病。
邶云霁敲打过荣南王两回,庄珝却不受教,看他的眼神和看穷酸亲戚似的。
太子恨得咬牙,连姑母荣懿长公主都被他恼上了.......公主至尊,眼睛却瞎了,看上个金陵盐商!连生的孩子都一副俗骨铜臭,全无半点天家气象!
邶云霁无法,他手伸的再长,也伸不到荣南王府的灶房上去。
只得白日里叫叶勉与他一同进午膳,各色菜肴都迫着他吃些。
好在叶勉十分知晓事理,他亲手布的菜,再不合他口味也会乖乖夹起,从无二话。
其实叶勉倒是有些二话三话想说,但是他不敢吭声......他早看出来,邶云霁就是在治他挑嘴的毛病。
太子倒是不能殴打属官,但他要是不讲武德,捅到他哥那里,叫叶璟知道他在宫中还敢挑食,他哥打不死他......
太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水笋丝,叶勉也老实吃了。
邶云霁弯唇笑了笑,叶勉乖巧起来,他便十分喜爱。
弓腰站在后头侍膳的东宫首领太监,偷偷瞥了一眼,虽见惯了这场面,心里还是不住咋舌。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因见着太子亲自给叶舍人递了几块点心,就心里不自在。
那算得了什么?依他看,也就亏得殿下没那手艺,不然说不准哪天,他就得亲自跑去御膳房给叶舍人炒俩菜……
“殿下,许将军和周陵令在外头给殿下叩安呢。”
一小内监轻手轻脚进来,垂首禀道。
两位大人被赏赐在偏殿次间用朝食,次间与太子正用膳的明间隔了一道穿堂。二人经过,少不得要先叩谢储君恩典。
邶云霁随意抬了抬手,首领太监走去门口,笑着传话,“殿下口谕,二位大人且去次间用膳,不必拘礼。”
许镇山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