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镜面映出三人的身影。三种颜色的西装，养眼得可以直接拍大片。

“真不用把你的揽日送来镇场？”黎知许忽然侧头，再次提起这件事。

“……那你的清泠呢？怎么不要来？”

“清泠不想来，揽日自己来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揽日它就想来？”

晏亦川看着镜子，慢悠悠插刀：“其实我觉得可以。把剑伪装成宴会厅装饰雕塑的一部分，就摆萧妄驰座位后面，让他如芒在背。”

“你俩够了啊。”宋宴倾抗议，但也没真生气。

“叮”一声，电梯抵达宴会厅楼层。

门开的瞬间，暖光、谈笑与弦乐声涌了进来。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尽头是两扇敞开的木门，门内便是今晚的主场。

越是靠近，熟悉的声音越多。三位父亲与老友寒暄的笑声，母亲们温婉的应酬，以及年轻活跃的同辈人声响。

三人出现在门口。

厅内灯光柔和隆重，水晶灯折射光晕，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他们的出现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

靠近门口几桌的谈笑声明显低了下去，诸多目光投来。

惊讶的，欣慰的，好奇的，审视的，善意的……种种情绪包裹在那些视线里。

宋烬洺最先看到儿子，眼睛一亮，立刻笑着招手：“宴倾！知许！亦川！过来过来！”

凝滞被这一声打破。更多长辈笑着看过来。三位母亲们也快步从女宾那边走来，目光温柔。

“可算到了，”舒锦玉上前，轻轻挽了下黎知许的胳膊，“气色很好，别紧张，跟着你爸和叔叔们打招呼就行！”

宋宴倾已经瞬间切换状态，笑嘻嘻地跟各位叔伯阿姨问好，嘴甜得惹来一片笑声。

晏亦川也恢复了那副得体沉稳的模样——虽然这在其他两人眼里，是装。

黎知许被黎惟琛带着，走向几位显然是重量级的长辈。他能感觉到更多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其中不少来自年轻一辈的区域。

简单的寒暄过后，黎惟琛拍拍他的肩：“去你们年轻人那边吧，自在点。今天你是主角之一，但也别太累着。”

黎知许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宴会厅一侧。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同龄人，有些是世交家的孩子，有些是他们三人共同的朋友。

宋宴倾早就溜过去了，正被几个人围着捶肩膀拍后背，笑骂声隐约传来：“宴倾！可以啊！躺了两年身材没走样！”

“少来！我底子好知道吗！”

晏亦川也被两个看起来很成熟稳重的金融才俊朋友拉住了。

黎知许正要朝那边走去，一道熟悉又陌生、带着刻意压制的嗓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赛车手，宋大少爷吗？躺了两年，还以为你改行开轮椅了。”

黎知许转头。

萧妄驰。

他身着身铁灰色的丝绒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一种复杂的笑容，成分复杂。

是收敛了些，但骨子里的张扬和攻击性，还是从眉眼和语气透了出来。

他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目光越过黎知许，直接钉在正和朋友笑闹的宋宴倾背上。

宋宴倾背影一僵，随即慢悠悠转过身。脸上那副灿烂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点挑衅的意味。

他推开朋友，端起侍者托盘上的一杯果汁（医嘱不能饮酒），径直朝着萧妄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我当是谁啊，萧少。两年不见，品味见长啊，这西装……骚包得挺有风格，跟你当年输给我那辆改装车的配色一样，令人过目难忘。”

萧妄驰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分：“输？宋宴倾，你躺了两年，记忆也出问题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在极光弯道吓得手抖，差点冲出赛道？”

“那是某个输急了眼的家伙别我车头。”宋宴倾寸步不让，“怎么，趁我躺着的功夫，偷摸练了两手，就觉得自己能行了？那个冠军拿得亏不亏心？”

气氛瞬间有点剑拔弩张。周围几个朋友互相使眼色，既兴奋又怕真打起来。

晏亦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状似无意地隔在两人中间一点点，语气平淡：“两位，今晚是康复宴，不是赛车研讨会。要讨论技术问题，建议另约时间地点，带上裁判和救护车。”

黎知许也走到宋宴倾身侧，对萧妄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宋宴倾道：“行了，宴倾，萧少好歹是客，少说两句。”

宋宴倾哼了一声，撇开头，但没再继续。

萧妄驰目光在晏亦川和黎知许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宋宴倾那副“不服来战”的脸上，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

“行啊，”他晃着酒杯，语气慢条斯理，带着点施舍般的意味，“看在你刚爬起来的份上。下个月，城郊新赛道有个局，阿凯攒的。给你发邀请函，敢来吗，宋、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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