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乐意，差点没在会议室拍桌子。”季屿风说起这个就有点想笑，“但你知道的，资本最大。两边僵持不下，最后不知道谁出了个馊主意，说搞个‘公开试镜’，走个过场，既给了资方面子，也显得陈导‘公平公正’。”

“然后呢？真试了？”

“试了啊，阵仗还不小。”季屿风眉飞色舞，“那少爷也去了，估计是家里请了名师紧急培训过，一段哭戏演得那叫一个……用力过猛，鼻涕泡都快出来了。陈导当时脸就绿了。关键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的试镜，还真去了几个挺有实力的新人，其中一个表演学院刚毕业的男孩，把那个角色的挣扎和阴暗面诠释得特别好，一下子就把在场好几个人镇住了。”

“这下好玩了。”黎知许听得津津有味，“资方少爷被比下去了？”

“何止比下去，简直是公开处刑。”季屿风乐道，“陈导当场就有点按捺不住，差点直接定那个新人。资方的人脸都黑了，会议又陷入僵局。这时候，你猜怎么着？”

黎知许配合地问：“怎么着？”

“你猜？”

“赶紧的，别卖关子”

“就僵持不下那会儿，谁都没想到，居然是资方老总的夫人垂帘听政了一把。”

“怎么说？”

“据说那位夫人年轻时也是搞艺术的，偶尔会看看项目。不知道谁把试镜录像送到了她那儿，她看完，直接说了句：‘我看那孩子（指新人）灵光，小X（指少爷）嘛，还是要再磨练磨练。’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那位少爷立马就被调到隔壁组演个镶边偶像剧去了，角色顺理成章给了新人。”

“这么戏剧性？那原本要签的那位还真是惨。”

“没办法，谁让资方搞这一出。不过现在剧组里都传，那新人是夫人钦点，风头一时无两。”

“有实力，但也很有运气。”

“陈导现在看那新人，跟看亲儿子似的，严归严，也是真上心。”季屿风笑道，“那少爷去了新剧组，听说倒是消停了点，估计是被打击到了，演技嘛……呃，据说哭戏已经稳定发挥，眼泪像开了水龙头，就是情感层次比较像自来水。”

黎知许被他这个比喻逗乐，刚想接话调侃两句——

然而，就在他嘴角笑意还未完全展开时，毫无预兆地，心口猛地一悸！

知许被他这个比喻逗乐，刚想接话调侃两句——

然而，就在他嘴角笑意还未完全展开时，毫无预兆地，心口猛地一悸！

那感觉极其突兀，像是一根极细极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又瞬间消失。快得像是错觉，但残留的那一点冰麻的异样感，却异常清晰。

黎知许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视线偏离了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季屿风，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茫然和探寻，飞快地扫向了病房空无一人的某个角落——那里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季屿风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的走神和那一眼，立刻停下话头，身体前倾，脸上满是关切，“是不是不舒服？累了？还是哪里疼？” 说着就要去按呼叫铃。

“没事没事，”黎知许迅速回过神，拦住他的动作，将那点莫名的悸动强压下去，重新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并决定将黑色幽默进行到底，“刚刚就是突然觉得，这位少爷的演艺之路，比我躺这儿复健还跌宕起伏，一时沉浸了。你继续，后来那‘紫微星’新人怎么样了？没被过度关注压垮吧？”

季屿风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几眼，确认他脸色没什么异常，呼吸也平稳，才稍稍放心，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但语速放慢了些，不时观察一下黎知许的状态：

“那孩子心态还行，挺踏实的，知道自己机会来之不易，逮着空就钻研剧本请教前辈，陈导虽然严，但也肯教。就是……”

季屿风又说了些剧组其他趣事，黎知许也配合地听着，偶尔插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点残留的异样感，像一丝游走的凉气，始终未曾完全散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中浮尘微漾。时间在交谈中悄然流逝。程白白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季屿风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也知道黎知许需要休息。

“我这次真的请了几天假，就在市里，”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但没拉上去，只是挂在那，看着黎知许，眼神认真，“明天，后天，只要医生护士不拿扫帚赶我，我就来。你给我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好好做复健，别瞎想。舞台、镜头、你的那帮粉丝，还有我，都等着你呢。快点好起来，听见没？”

“知道了，季老妈子。”黎知许笑着挥了挥手，心里暖融融的，但还是没忍住加了句，“明天来记得刮胡子，你这造型容易让路过的小护士误会我们病房住进了流浪汉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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