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千感受到了比刚刚那位工号B-4903更热切的目光。

甚至都没有探究，就是纯粹的无声的热切。

说实话她不是来参观的，而是来谈判的，相信后台也很清楚。

在见到设计精密程度完全不输前端玩家服务大厅的运营组，华千就知道自己确实踏入的是无限星际真正的核心地带。

“你好……沈其华，我想先听一下今日的参观流程。”

“没有什么参观流程，华千，我先带你去见曾流水。”

沈其华其实很想趁机一把抓住华千的手就走，但事实上她的理智还是走在了冲动前面。

因为她之于华千，其实是个陌生人。

其实沈其华也高估华千了，当她说出“曾流水”的那一刻，出现任何无理的行为华千都不会立刻发作。

也正因为对方毫无遮掩的直白，直接令华千得到了很多信息。

沈其华对她的计划，对理想国都十分了解。

不仅如此，她甚至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后台的权力大到了这个地步？

“她还好吗？”华千不相信这是没有代价的，但是代价可以谈，她要确定的是曾流水的状态。

“其实不算太好……”沈其华打开了通往符高山办公室的快捷通道，“但你要相信我们已经尽力了，华千。”

攻略组的办公室可以调为隐私模式，和运营组几乎全公开的工作空间不同。

所以巨大的培养瓶甚至可以占据符高山球形工作室的将近一半空间，就像是一只嵌在球内壁的水族箱。

华千一眼就被培养瓶里的红色液体吸引了。

如果不是她左眼[花种]的技能也被限制了，甚至可以立刻看清里面浸泡着一道并不稳定的灵魂虚影，正是曾流水。

紧接着她的余光看到了站在培养瓶一侧的人。

仅仅瞥了一眼他的红棕色头发和金棕色的眼睛，华千的心底就已经略有猜测。

“你是谁？”

是敌是友尚未明晰，可激动的情绪依旧在华千的心底荡漾开来。

“我是符高山，曾流水是我的血缘姐妹。”

他就是曾流水一直在找的人，怪不得一直没找到，原来是早已经到了后台！

“曾流水找了你很久。”

华千开口就是试探符高山是否领情。

虽然从沈其华的态度里华千没有感受到恶意，可她对后台的信任度实在很低。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跟你打联赛了。”

符高山的语气里也没有对曾流水的责怪，可他也拒绝华千的道德绑架。

“……她在哪儿？”

“现在你都看不见她，要我怎么放心她再次跟你走，华千？”

沈其华没想到符高山还有这么欠揍的一面。

“她果然就在这里，” 华千却并没有生气，而是侧过头去再一次看向了培养瓶，“没有肉体，看来只保住了灵魂。”

“……”

虽然符高山很满意华千的敏锐度，但他还是有点不爽。

什么叫只保住了灵魂？

在后台他可就是个没有技能的普通人！

她知道从孕育池输入管道内拦截曾流水有多难吗！

“谢谢你们。”

沈其华就这么无语地旁观符高山的所有不爽消失殆尽。

然后他还要继续挑衅：“你先别着急谢，现在情况依旧很棘手。”

但沈其华知道此时华千对她们两人的信任度已经比刚刚提升了。

她给华千补充解释有关后台的细节：“我和符高山分别是运营组和攻略组的组长，这间办公室已经开过双层隐私模式，即使是首席来了也不会立刻破解。”

符高山给华千相信解释有关曾流水的细节，这是一开始她们俩就约定好的。

华千在决定多给她们一点信任时，就不怎么开口质疑两人而是更多倾听。

而她也渐渐从符高山的描述里确认，曾流水真的可以通过后台回来！

“……经过就是这样，这里是48%的灵魂力量，”大臣牌在培养瓶内吸收完了曾流水的灵魂，整个培养瓶的颜色变得透明，“请将她带回去。”

符高山留下的曾流水具有和理想国相处的全部记忆，她失去的部分是过往和未来。

一半的灵魂里令曾流水只停留在和理想国分别时的模样。

因为灵魂残缺她将难以继续成长，也会忘记自己来到无限星际的执念。

但好在那段最自由的灵魂被保护了下来。

符高山嘱咐华千，也不必告诉曾流水自己的存在，因为她的这一部分灵魂已经不认识他了。

华千没有拒绝也没有认同他。

“另一半灵魂，我也会拿回来的。”

或许符高山和沈其华是真的已经尽力了，但她们身在其中，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局。

而华千已经意识到了，后台是故意的，因为根本就没打算跟她谈判。

还给她一半是为了安抚，扣下另一半是为了限制。

没有商量，只是通知。

这就是拥有权力者的霸道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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