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组建书局(1 / 1)

“我知道宁大人才不是那等只敢在背后生事的小人。”

她肯定了一下宁珏的人品,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认认真真的说道:“宁大人,我是喜欢钱,有了钱,我才能安身立命,才能保护我在乎的人。世人觉得我满身铜臭,可我却欢喜得很,因为我只是个凡夫俗子。”

宁珏愣住了。

他虽身在户部,实际上骨子里,还留有读书人的清高。

的确,他在户部并不受重视,自以为保持着本心,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才会过得如此清贫。

在方才陆霜霜的一番话,却提醒了他,他也不过就是这尘世之中打滚的泥团罢了。

水至清则无鱼,他若是真正想要爬到高位,实现他的理想跟抱负的话,靠他单打独斗是不成的。

他惭愧的看了一眼干瘪的米袋,长叹了一口气,对着陆霜霜深施一礼。

“姑娘的话,令宁珏茅塞顿开。想我读书十余载,竟然连我母亲都养不活,可见我真是失败。”

陆霜霜并不赞同宁珏的话。

“宁大人坚持自己的想法,为官清廉,对于百姓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只不过,人活在世,在不违背自己的原则下,多多少少也要学会变通。”

她虽然没做过官,但上下两辈子她都出身在官宦人家,陆瑾在官场在浸淫多年,她虽不懂,却也听得多看得多了。

如今静下心来细想,其中的道理多少也能悟透。

宁珏听了她这话,飘忽不定的内心,突然像是靠到了岸上。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陆霜霜感觉到了宁珏的改变,不禁有些好奇。

“宁大人这是怎么了?”

宁珏这一次,对她也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实不相瞒,其实最近我正好面临着一个重要的选择。我一直纠结,到底自己要不要放弃我的底线,现在想来,其实是我想的偏激了。

贪官也好,清官也罢,界限从来都不是壁垒分明的。

人一念可以为善,一念也可以为恶,一切,看的都是自己的心。”

陆霜霜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官场上的规则,还要宁珏自己去体会,但至少现在,他应当已经不会继续迷惘了。

“既然如此,那宁大人可以跟我一起商讨一下,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书局的事了吧?”

但出乎她的预料,宁珏却是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成。陆姑娘,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找到一位德高望重,最好是在学子之间颇有影响力的名师大家。

如此,才会吸引那些举子来加入。”

这可是把她给难住了。

她从前被困在内宅里,宋惜跟陆瑾给她请的老师学问有限,上辈子她出嫁之后,嫁的又是个武将,家里头除了让她消磨时间的传记话本子之外,更多的就是兵书。

让她找个领兵作战的将军容易,让她找个老先生,她可是两眼一抹黑。

宁珏看她一脸的犹豫,心头微微一动。

“若是姑娘能信得过我,就请姑娘将此事,交给我来办。”

陆霜霜自然是欣然同意。

“那我可得真的要好好谢谢宁大人了。”

压在她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宁珏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这样。”

但看到陆霜霜脸上的信心十足的表情,他也被带动的,有了些小小的期待。

也许,也许他们真的能成事!

从四宝斋回来,陆霜霜却没有刚才表现得那般轻松。

她倒是不担心那些人对自己的恶意,她只怕如此一来,会影响到秦重那边。

好在秦重是武将,平常交往之人也都是跟他一样的人,一时半刻的尚且还影响不到。

只是以后就难说了。

刚回到陆家,她就被管家,请到了陆瑾的书房。

还没进去,她就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谁让她那个爹本身就是文官,还是个十分在乎名声的家伙。

果然,刚进门她就听到陆瑾一声冷喝。

“还不给我跪下!”

陆霜霜抬头看了她爹一眼,却自顾自的坐到一旁。

陆瑾更为恼火,伸出手指,恨不得戳死面前这个让他不省心的不孝女。

“你,你......”

“父亲还是不要动怒的好,免得伤身。”

她的态度冷冷淡淡,更让陆瑾无法接受的是,他已经在她的眼中,找不到任何对于他这个父亲的尊重。

彻底失去掌控权的陆瑾,有些心烦意乱,眼中一片幽冷。

她是自己的女儿,是他给了她一条命,又养了她这么大,她就该听他的!

“陆霜霜,你当真觉得我管不了你了么?”

陆霜霜侧头,脸上带着几许冷笑,讽刺道:“父亲当然可以管我,就是不知道,父亲要管教我什么呢?

是我被人诬陷成妖孽的时候,父亲能为我澄清,救我出苦海;还是我站在问天台上几乎被晒死的时候,父亲能挺身而出,与我共患难呢?”

一瞬间,陆瑾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甚至眼神有些躲避,根本不敢看她。

“这,这些都过去了,你还提它做什么?”

“也许对于父亲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我没那么宽广的胸襟,这等生死大事都不放在心上。”

她的语气淡然,可却让陆瑾有些抬不起头来。

陆霜霜对这个丝毫没有尽到父亲责任的男人,早就没有了指望,如今,也就无所谓失望。

继续跟他再说下去,也只不过是索然无味的互相指责罢了,真是令人倒尽胃口。

不过,她也从父亲的态度里,猜到了那些文臣们,对于这件事的反应。

呵,这么快就捅到文官之中了,想来其中,必定是有人蓄意而为之。

“父亲若是没有别的事,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但在她走出去的时候,陆瑾还是不甘心的问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陆霜霜回头,小脸一片冷色。

“父亲,我何时闹过?”

若不是那些人那她做筏子,想尽办法的对付她,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何必要如此辛苦?

陆瑾长叹一口气,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露出了几分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