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这种东西，练一练也就厚了。
现在陆霜霜已经可以做到，在面对三方的赞赏的时候依旧面不改色。
倒是楚先生拿扇子拍了拍她的额头，取笑道：“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皇后却笑着为她开脱：“本宫倒觉得，霜霜现在这样不错。以后便是嫁了人，也也不会吃亏。”
作为她的祖母，陆老夫人本来还有些拘谨。
不过在这样的气氛下，她也放心了不少。
到底，是她孙女有福气，才能得到这些人的喜爱与庇护。
几人以茶代酒，没一会的功夫，就说到她的婚事上。
“虽说陛下将此事交给了本宫，不过霜霜到底是陆老夫人的孙女。您老人家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也省的本宫想不到，反倒是误了陛下的好意。”
本就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皇后娘娘还如此上心，老夫人自然惶恐。
“皇后娘娘想得周到，臣妇也没什么可补充的。唉，只是她母亲的去的早，若是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不知该有多高兴。”
看着越长越像袁氏阿羽的陆霜霜，陆老夫人与楚先生都别样的感慨。
皇后笑着道：“老夫人放心，待霜霜出嫁之日，本宫自会求陛下，赐给陆夫人一份哀荣。”
“多谢皇后娘娘！”
陆老夫人激动的，拉着陆霜霜就跪。
皇后立刻让人去搀扶，这件事是总算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而陆霜霜与皇后之间的同盟关系，则是更加坚固。
宴后，楚先生要带陆霜霜出去走走。
她知道这是先生有话要对自己讲，就先叫人，把祖母送了回去。
两人漫步在山寺之中，久久不言。
“你母亲，是怎么去的？”楚先生突然道。
陆霜霜一愣，旋即心中涌上了难言的哀伤。
“听祖母身边的人说，母亲之前小产过一次，伤了身子。后来父亲偏疼姨娘，才让母亲郁郁寡欢，最后积郁成疾，才撒手而去的。”
她那时年纪小，再加上不懂事，又被父亲跟宋惜联手糊弄，所以许多事情，她记得并不清楚。
但楚先生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冷芒。
“这种话，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她抬头，疑惑问道：“先生您的意思是？”
“你母亲在未出嫁的时候，曾经师从数位武师，她的身体可比你强多了。”
陆霜霜并没有介意楚先生的习惯性讽刺，只是打开记忆的大门，回想起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
“自从我记事以来，母亲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这么看来，她的小产跟后来的过世，也有可能大有文章？”
楚先生点点头：“你那个爹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应该不至于对你娘下手。何况你娘那种性子，也不一定非得要受你爹的委屈。她之所以要困在陆家的后宅里，应当是有其他的原因。”
陆霜霜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总觉得，不管是外祖母一家，还是楚先生，他们所描绘出来的母亲的形象，跟她所记得的有很大的出入。
在她的印象里，每次母亲的眉头都会深深蹙起，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才稍稍有些纾解。
她就是一朵颓靡的玫瑰花，一点点的在昏暗之处开败，最后被碾落成花泥。
楚先生摸了摸她的头。
“这件事我会去查，你不要太担心。”
但陆霜霜却摇了摇头表示：“如果母亲的死真的还有内情，那我一定不要追查到底。”
她对出楚先生盈盈一拜，转身走了回去。
楚先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边带上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阿羽，她跟你可真是一模一样的性子。”
一声叹息，久久才消散。
回到院子里，陆霜霜发现老夫人正指挥着陈嬷嬷她们，收拾起东西来。
大法会结束，孙女也安然无恙，所求之事都得了个圆满，老夫人心里高兴得很。
见她回来了，老夫人便把她给招呼了进去。
“我这几日没事，给你拟定了一张嫁妆单子，你看看，可还缺什么？”
她看着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嫁妆单子，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跟上辈子一样，老夫人还是把她大部分的嫁妆体己，都给了她。
从前是雪中送炭，现在是锦上添花。
不变的，是老夫人对她的关爱。
她放下单子，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老夫人觉察到她情绪的低沉，忙问道：“怎么了？可是这些东西有什么事你不满意的？”
她摇了摇头，拉住了祖母的手。
“祖母，我有件事想要问您。”
只见老夫人一愣，随后却是一脸挪揄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祖母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随后，神秘兮兮的趴在她的耳朵边说道：“祖母把好东西都给你压箱底了，等你成了婚以后，再拿出来看看就明白了。”
陆霜霜瞬间想起上辈子，她在收拾嫁妆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某些物件。
登时，俏脸闹了个通红，哭笑不得的看着祖母。
“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祖母，你别打岔，好好听我说。”
祖母看她一脸的认真，也忍不住问道：“小霜儿，你到底想要问我什么呀？”
“祖母，你跟我说实话，我母亲，她究竟为何会早早过世？”
陆老夫人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刚想说出那些，从前无数次对幼小的她曾说过的理由，就听得她幽幽开口。
“我母亲，她并不是简单的因为小产坏了身子，也不仅仅是积劳成疾，对么？”
祖母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抬起头，定定的望着祖母，却见对方的眼中，居然露出了几许惊恐。
这让陆霜霜，更加肯定自己的答案。
“祖母，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句实话。我稀里糊涂的活了这么久，现在我终于长大了，也有资格知道真相了。”
“霜霜，别问了，好么？”
这一次，祖母没有正面回答，而眼中的哀伤，却深深的刺痛了她。
“祖母，您为什么不告诉真相？”
她再三苦苦哀求，但直到最后，老夫人也只是痛苦万分的对她说：“霜霜，我答应过阿羽。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替她牢牢的看好你。
好孩子，那些事情就让她过去吧，你现在有你自己的生活，这些事，你不该搀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