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病情蹊跷(1 / 1)

君牧别看人邋遢了些,家中药草虽堆积如山,却保存得甚为规整细致。

而她因为自小就是个小药罐子,所以对这种浓重的药材味非但不觉得难闻,反倒是十分熟悉。

君牧落后秦重半步,细长的眼却随时瞄着她的一举一动。

眼见她虽然好奇,但却没乱摸乱问,而且也没任何矫揉造作的姿态。

“嗯,倒是不算扭捏。”

秦重耳尖,一下就听到了友人的评价。

心头隐隐漾出几分自豪,瞥了向来刻薄小气的友人,沉声道:“自然。”

能穿透他的层层心防,不畏他故意外放出来的冷意,时时刻刻都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在乎着的姑娘,当然与众不同。

君牧听出了他隐隐的炫耀之意,冷哼一声道:“俗气。”

他侧了侧头,义正言辞的道:“又不是神仙,自然是要俗气些。”

“呵,秦大将军也会耍嘴了?”君牧斜了那家伙一眼,秦重却觉得理所应当。

“实话而已。”

后面两个家伙如何斗嘴,那是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

陆霜霜虽然护犊子,但却知分寸。

三人到了屋子里,只看到四面墙上都是深棕色的药柜,她揉了揉鼻子,药香太冲了,以至于她根本闻不出具体的味道来。

君牧大喇喇的坐在桌后,不甚耐烦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有话快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做,没工夫陪你们聊闲天。”

陆霜霜默默的看了秦重,后者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声道:“我们来是想要请问你,一个人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得了疯病?”

君牧闻言,挑起眼皮讽刺道:“疯病多是心病,每个人所思所想难免不同,自然病状也就不同。怎么?你别告诉我,这些年来你四处征战,也良心不安了?”

秦重的脸上,看起来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我自然不会,人各有命,只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君牧冷笑一声,道:“那你来问什么?”

秦重凝思片刻,“假若有一人,她出身富贵,父母疼爱,一生顺遂但从小就患了疯病,你可知这是什么原因?”

陆霜霜敏锐的捕捉到了君牧眼中,一闪而逝的错愕。

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翻了白眼道:“我哪知道?人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得病的?行了,这是你最近要用的药,拿上赶紧走,别耽误我的时间。”

二人连人带药,竟被君牧扫地出门。

看似二人无功而返,可刚上马车,陆霜霜就掀起车帘,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两扇门。

她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

“重哥,虽然我知道自己不该说你朋友的闲话,但我感觉君大夫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秦重的态度,毕竟那是他的朋友,没有人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的朋友不好。

但秦重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嗯,君牧的确是在隐瞒着什么。看来,夏莎的疯病,怕是没那么简单。”

多年相交,别看君牧脾气古怪,但因为一直沉浸在药学之中,所以为人其实很简单。

对于他这种常年浸淫在军营内,经常要去分辩、查验叛徒奸细的人来说,君牧的反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内幕,却不肯说,还急着把他们给赶了出来。

他知道君牧的规矩,如果事关病人,不管跟其关系如何密切,他都绝不会透露出一丝一毫。

难道夏莎也是君牧的病人么?

可夏侯爷深受皇恩,徐贵妃又十分疼爱夏莎,太医院的那些位自然可以随意差遣,既如此那为何还要来找君牧呢?

要知道君牧的本事不差,但脾气太古怪,而且像是夏侯爷这样的身份想要请动他,只怕要受不少的故意的刁难。

夏莎的病,到底有何蹊跷?

在秦重思考事情的时候,陆霜霜却细细的看过了君牧给他的药材,有外用的还有内服的,原来他的身上还带着伤呢。

他低头,看到的便是一双担忧的雾蒙大眼,心中一动,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身上有伤,为何不告诉我?”

听着她语气之中含着委屈,秦重却有些无措。

对于他来说,这种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要不是今日见了君牧,他连药都不用吃,反正过几日也该好的差不多了。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不好,她怎么眼圈都红了。

更加不知该如何去哄她的秦重,最后只得将袖子挽上去,露出右臂上的伤口。

“你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陆霜霜一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就想起上辈子她最后看到秦重满身的伤。

他血液的味道,如同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头。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的解开了他小臂上的布巾。

那应该是一道刀伤,当时深可见骨,哪怕现在也是皮肉翻卷,狰狞吓人。

秦重乖乖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小心的给自己上药,然后拿出她干净洁白的手帕来,系在了他的伤口上。

“别,弄脏了怎么办?”他低声劝道,而陆霜霜却强忍着泪意,给他包扎完了,却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秦重顿时手脚慌乱,浑身僵硬。

她的气息猛地与他交融,仿佛在这之后,他们彼此再也分不开的缘分。

“我知道你是大楚的将军,你是万民的战神,我不会那么自私的要你再不上战场。我只求太平盛世,你垂垂老矣之时,能多陪我几年也好。”

她一字一句,全部都是肺腑之言。

秦重猛地将箍紧了她的腰身,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前他以为自己的归宿,不过是马革裹尸,为大楚江山撒尽自己最后一滴热血。

但今日开始,他却对未来有了新的期待。

待得兵戈将歇,他能带着她归于田园,不负这白首之约。

再入将军府,陆霜霜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

尤其是秦重亲自将她扶下来后,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冲着她眯着眼笑的古伯。

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要见公婆的丑媳妇。

扭扭捏捏的迈着小碎步,她难得露出点小女儿家的羞涩。

“古伯。”

后者应了一声,却偷偷朝着她挤眉弄眼。

她垂下一颗小脑袋,臊的不知该怎么好。

古伯眼见着两人只见的气氛正好,更是笑得见眉不见眼。

“好好好,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