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司凛(1 / 1)

第112章小司凛(第1/2页)

季家庄园,书房。

季言也盯着落款处那个名字,沈砚。

这两个字,时隔十二年,依然让他的心,恨得鲜血淋漓。

季言转过身,几乎有些不受控制,一把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他撑着桌沿,肩膀剧烈起伏,再端不住冷静自持,清朗从容的模样。

还是这样,哪怕斗了那么多年,一遇到那个男人的事,他依旧控不住情绪。

温家、裴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司凛开着布加迪,往市中心皇庭的方向驶去。

车子拐进停车场,他看见了三辆熟悉的车。

他们都在。

没有人开口约,但不约而同,他们都来了。

司凛熄火下车,走进电梯。

镜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轮廓分明,表情冷硬,他已经是大人了。

但司凛的思绪,却往另一个方向沉下去。

那年,他们十岁。

从七岁到十岁的三年,沈砚和他们的关系算不上顶顶亲密,但也不算疏远。

他偶尔来司家,陪他们打游戏,跟他们谈论时政,一针见血,从不藏私。

他们大多时候,据理力争,但都争论不过。

沈砚不像其他人那样讨好他们,也不像老师那样一板一眼。

他平等地对待这四个小少爷,这让习惯了被捧在天上的他们觉得舒服。

但他也时常打击他们,却又能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最后,小少爷们不得不承认,沈砚确实比他们天才一点点。

不过那是因为他们还小,再过几年沈砚老了,就该是地位反转的时候了。

他们都是那么以为的,他们觉得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可在未来之前,先来的是枪击声、烈火、贵族旗帜一面面倒下的战争。

沈砚,带着平民阶层,反了。

消息传到司家的时候,小裴衡、小温衍都在,小季言有事没来。

小司凛第一反应是不信的,站起来就往外冲。

他性子执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沈砚前两天还坐在这里跟他们谈民生,怎么可能转头就反了。

他要去找他当面对峙。

司霆赶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小裴衡被吓到,往后缩了一步,小温衍也愣在原地。

这是司凛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父亲。

司霆子嗣艰难,已经并不算年轻了,更因为沈砚的事,一夜之间,鬓角生了几缕白发。

他抓着小司凛的肩膀,手指几乎嵌进他的手臂,“你现在是要去干什么?”

“去给沈砚送质子,让他拿枪指着你,来威胁司家,向我叫阵吗?”

小司凛摇头,“不是的爸爸,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怎么会是沈砚呢?”

“他前两天还来了我们家,你跟他接触不多,你不知道,他人很好的……”

“司凛!”司霆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还要执拗到什么时候?不管他曾经是多么好的人,现在的事实就是,沈砚代表平民阶级,要反了四大贵族。”

司霆转过身,吩咐属下,“把小少爷带走。”

小司凛站着没动,“爸爸,我要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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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霆回过头,以为他还在胡闹,正要呵斥。

小司凛抬起头,先一步开口,“您在的地方一定是安全的,如果您都受不住了,我还能活吗?”

“司家的少爷,不能是个连战争都不敢看的废物。”

司霆看着儿子。

小司凛站在那里,白色小衬衫,黑色短裤,左脸上还带着掌痕,但那双眼睛执拗、不肯服输。

他第一次,没有把司凛当成孩子。

“好,那你就一起。”

“你金尊玉贵了这么些年,也该好好去看看,除了钱,你将来还会拥有怎样的权,怎样的势。”

“当然,你也要有能力,掌控得起这样庞大的权力。”

在大后方的营地,小司凛通过监控看见了沈砚。

他站在一片废墟前面,身后是燃烧的路障和倒塌的贵族旗帜。

他穿一身黑色作战服,和平时那个穿白衬衫、笑着揉他们头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拔枪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枪口对准的是季家一个旁支,那人平时看人的时候总是笑笑的,看见他们四个小少爷恭恭敬敬鞠躬的时候,眼底也总是格外欢喜些。

一声枪响,一枪爆头。

那样寻常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了。

小司凛盯着监控屏幕,手指慢慢攥紧。

原来沈砚不止游戏打得好,枪法也这么准。

毫无疑问,最先被攻破的,就是季家。

季家之后是温家,再然后是裴家。

三家都死了不少旁支。

唯独司家,因为单传、隐世少出、兵力强横,是唯一没有被彻底攻破的。

其实,两方军队并不是势均力敌,甚至贵族稳占上风,武器、装备、训练,每一样都碾压平民。

可沈砚,有民心。

那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居然可以为了理想拼上性命,拿血肉硬抗尖兵利器。

他们无畏牺牲。

贵族的军队在庞大的民众面前,根本经不起消耗。

司家率先提出和谈,其他三家附议。

当时的总统是季家旁支,他自请下台。

沈砚掌权。

就此,圣华结束了长达千年的贵族统治,开启了人人平等的和平新时代。

电梯“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司凛从回忆里抽身,推开包厢的门。

入目就是一片狼藉的射击区,靶纸上全是十环的弹孔,消音枪一把又一把,还搁在台面上。

枪,在现今,已经是违禁品。

但在暗中掌管军队的四大财团这里,依旧是唾手可得。

季言、温衍、裴衡,都在一旁沉默喝酒。

司凛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开了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季言先开口,“我还记得,我有个表叔叔,他每次见到我,都会弯腰鞠躬,笑得特别欢喜。”

“可是最后,他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没有人说话。

裴衡忽然开口,“他说要我们当众道歉,对那群特招生道歉。”

“那群无知平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你们说,他是不是从三年前,就开始等着这一天,开始想着算计我们。”

“说不好,毕竟他太了解我们了。”温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