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分钟前,圣山部落。
很难想象,在大华高速发展的现代,不咸山深处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原始”的部落。
茂密的古树与老藤盘结成一道蜿蜒的屏障,屏障留有几道口子露出一片被荒草掩埋的古道,顺着古道走进去四五里才能看到一个房子全由土石砌成的村寨。
这个部落据说守在这里已有近两千年,世代尊不咸山为圣山,立过毒誓要守着圣山脚下的“地门”,不叫脏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如今村寨里只剩不足三百族人,一些新时代出生的年轻人耐不住苦寒离开了这里去往了外面的世界。也正是因为此,村子里留守的人并不是完全原始的穿着兽皮草裙,而是身着现代便捷的服饰。
只有一位年过九十,脸皱得像戈壁上的风干核桃的老人不一样,他头戴五彩布结成的发带,身上穿着略显褴褛的麻布衣衫,右手持着一根老藤盘结的拐杖,左手拿着一块玉圭。
这位老人正是圣山部落的大祭司乌穆,此时的他正赤脚站在村寨中央的一方石台之上,身前又有一个更高点的小台,摆放着整只的三牲太牢。
牛、羊、猪,并未死亡,只是用红布绑了,却并未挣扎也不嚎叫,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台子上。旁边,则放着一只磨的发光号角。
乌穆站在石台上,拄拐而立,明明准备了祭祀用品,却并无其他动作,只是睁大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望向东南。
石台后方则站着十余位部落的青壮,服饰没有什么异样,只在脸上抹了几道彩色,神色紧张,目光则钉在他们大祭司手中的玉圭之上。
“乌穆前辈,您也不必过于担心了,秘境那边有尚队还有一支真武在,肯定不会出事的!”
出言的不咸山北境的一支镇秘小队的队长,张野。
起初,他们小队并未进入村寨,只是藏在密林中的监视部落及部落周遭的动静。
说是监视,却并非对圣山部落不信任。而是因为圣山部落古老的同时也很古板,虽然不排斥必要时与镇秘组通气和合作,但大部分情况都不允许外人进入村寨。
不进入村寨,是为表尊重。监视,针对的也并非圣山部落的人,而是部落所在的这个区域。在部落历代的传言中,其地底镇压着一些东西。
秘境的突变,如果影响到圣山部落,再把可能存在于地底的魔物放出来,其后果不可设想。同时,部落中人大都修行自然巫法,也恐被可能从秘境逃出的魔物利用。
后来是乌穆感应到了小队的到来,邀请他们入寨。
“老夫担心的并非秘境!”
乌穆简单回应了一声,口中虽如此说,但眼睛仍然紧盯着秘境的方向。
直到王言羽施展雷剑,那撕破云层的雷响滚过来的时候,乌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刚放松心神之时,手中的玉圭突然变得血红。
“不好!地底出事了!”
乌穆言罢,手中拐杖一挥,三牲颈动脉被割开,血流如注,并开始沿着石台上莫名纹路蔓延。乌穆因年迈接近枯萎的气血逐渐充盈起来。
接着他便口吐不知意味的祭词,同时手舞足蹈,开启了一项古老而神秘的仪式。
台下的青壮也跟随吟诵和舞蹈起来,古老的祭词顺着风飘了出去,随着圣山部落族人的舞动,地面也开始有了微微的律动。
这是圣山部落流传千年,引动不咸山本身地脉镇压之力的仪式。
三牲是祭品,但本身不需活祭,只因乌穆年老,体力不足以支撑整个仪式,才开启秘法。而仪式结束,老人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张野小队,在乌穆开启仪式的同时,便抽出了各自的武器,分散石台各方,为乌穆护法。
可惜即便他们已经足够警惕,却仍未发现,隐藏在石台之下,一团红黑两色的雾气正在地下悄然游走,引动从石台渗下的三牲血液勾勒出指向深渊的暗红纹路。
这团雾气,正是龙王敖霜提醒的最早从不咸山禁域破出来的那只大魔。
它一出秘境便直奔圣山部落,与镇秘组打了一个时间差,一直藏在祭坛底下的阴沟里,并在地底做了一番布置。
只是后来张野小队到来,加上乌穆灵感很强,一直没找到机会动手。直到王言羽将另一头魔神斩杀,它自知再不动手便很可能步那魔神后尘。
......
再说乌穆这边,仪式尚未走完,乌穆只觉得脚下一凉,顺着石台涌上来的不是熟悉的地脉生气,而是一股子冻得骨头疼的阴邪气。
他心里猛地一惊,刚要掐断法诀,停止仪式。村寨中各个房间内突然发出惨叫,由远及近。
张野连忙带人赶去查看,还未走到一间屋子近前,便见一团红黑雾气冲来。
张野拔刀抵挡,紧接着便吐血而回,一同的还有另外三名队友!
“老东西,祭得很好,全族活祭,血引开门,来得太及时了。”
雾气化作背长无数触手,羊首人身的大魔,狂笑着口吐人言道。
大魔的狂笑震得夯土墙一块块往下掉,各房中的哭喊声刚起来就戛然而止。
闻其话语,除了举行仪式的族人,整个圣山部落的其他族人已经凶多吉少。
乌穆等人目眦欲裂,张野小队众人则已取出陨星、无归,二话不说便要施展禁法。
然而还不待他们做出进一步举动,如先前不咸山秘境出现过的裂缝便在石台上方出现。
一些相对弱小的魔族,伴随着汹涌的魔气从裂缝中钻出。
张野他们连忙启动禁法,燃烧生命朝魔群攻去。
那大魔不屑地笑了一声,没有阻止张野等人,而是催动触手朝乌穆攻去。
此时的乌穆,已经压下愤怒,并划开自己手掌,拐杖被其用力一顿,生生插进了石台之中。
幸存的圣山部落族人,在自己大祭司行动之后,没有犹豫紧随乌穆动作,直接划开手腕,任由鲜血流出。
拐杖被乌穆插下,便忽而化作一根血藤,根系直扎地地底,破坏了大魔描绘的血色阵纹。
藤蔓野蛮生长,一部分迎向大魔的触手,一部分则交织成藤盾挡在青壮族人身前。
“我乌氏一族守圣山两千年,镇压尔等魔物两千年。害我族人不止,还妄想在此破界,老夫便是拼了全族性命不要,也要叫尔等知道,此地魔物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