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仁不知情,施庆祥却是一直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要的还就是这样的儿媳。
儿子被隔壁家伤退的邻居教得又红又砖,一点都没遗传他的优良基因。
孙子孙子像他爸,脑子不清醒;孙女孙女胆小又胆大,平时闷葫芦一个却能做出私报下乡的事;还好有儿媳妇懂事,只要几样东西几句话,都不用他出手就能拴住这群倔驴。
文雅青收好处是越收胆子越大,甚至到了光明正大开口讨要的地步。
这不就瞒不住了嘛。
于是,就有人将文雅青的行为悄悄的告诉了施仁。
这人本意是提醒施仁在上面没注意到前先大义灭亲,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可他不知道施仁是个妈宝,他以为是生死之交的好意提醒,最终却要了自己的命。
说到这,卫叔刚刚的那丢丢唏嘘瞬间转为了愤恨:“乃乃的,它嘛的……*(*。”
哪怕用了一长窜的屏蔽词,依旧无法宣泄卫叔心里的怒气。
同为一个兵,最怕也是最恨的,从来不是牺牲在冲锋的路上,与之相反,这是荣耀;他们最怕也是最恨的,是不明不白的背刺。
“他···”
卫叔喉头滚了滚,把后半句咽成铁锈味,“施仁那孙子,听到文雅青的所作所为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查,不是去问,而是——把知情人嘴给封住!”
“说他傻,也不想想,这能封得住嘛,入文雅青手的东西总价值都超过万了,与她有着直接所谓‘礼物’往来的人没有百也有几十,也就是他瞎才以为自己母亲天下第一干净。”
“不,他聪明得很,只不过一直在装傻。后来他知道文雅青手里攥着施庆祥的联络本!那老狐狸养了几十年的‘孝顺儿媳’,以为自己一直掌控着文雅青,却不知道文雅青早发现了他的秘密,这也是文雅青难得的母爱了,复制了份联络本,准备留着给施仁保命用。”
空气似乎都凝住了。
窗外风刮过枯槐,咔哒、咔哒,像有人在数骨头。
林月曦很少看到卫叔这般情绪外露过,此时她只以为是同为J人的人,后来她才知道,那位提醒施仁而被背刺的同志,是卫叔老班长的遗腹子,也是独生子。
老爷子长长叹息了声,没有吭声,此类自建国后就不少发生,站起来不容易啊,到处千穿百孔,想要站直溜更难,各种问题不是一时能解决的。
是不想拔除吗?
不,是情况不允许,咱不够强,准确的说是咱太弱,这病啊,得一点一点治。
不是不心痛,而是咱们现在没法做到完全避免。
说他们无能吗?
老爷子有时真觉得自己无能。
他明退后手里接过的就是清理这些暗地里杂碎的任务,每一个因所谓背刺而牺牲的同志,都可以算是他工作不到位。
也好在老爷子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不会让自己受限于某些自我圈禁的圈子里。
老爷子的心思不好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所以在场众人都没注意到老爷子那一刹那差点陷入思维怪圈里。
许山抿了抿唇,有些纠结,不过最终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施仁我有印象,印象还挺深,有一次任务和他撞上,当时我就觉得有哪不对劲,只是一直都没有证据。”
众人唰的全看向他。
老爷子更是直接:“说。”
按正常来说,只是怀疑的事到许山这个级层的人是绝不会拿出来说的,尤其是怀疑对象还是个级别不低的人,影响太过巨大,对谁都不好。
这不是老爷子让说嘛,况且在场也没嘴不严的外人在,许山便不再隐瞒了。
事情那都快九年前了,有次许山带队任务回程时路过重市,当时重市正受到水灾影响,那时施仁是团级,带着战士在那救援。
许山他们不是对灾情视而不见,而是他们执行的都是特殊任务,且当时的情况是他们有一份很重要的情&/报要送回京,最重要的是,他们接到的是回京的命令而不是救援。
所以许山等人原本是只准备路过重市,住一晚马上离开。
且为了隐密与安全,他们是分散开的。
他们队里有个队员小毛,跟施仁是高中同学,两人还是同一条巷子里的邻居,更很巧的是,他住的地方就在施仁救援的地方,还被施仁给认了出来。
而就是这天晚上,小毛牺牲了。
从他的遗体可以判断出,肢体没有反抗运作,神情诧异,是熟人所为。
“小毛是个很谨慎的人,他执行过的危险任务都能全身而退,却偏偏在周围环境按理说是最安全的地方出事了。”
许山眉间滑过抹沉痛:“后来我们去查过,收留他的老乡没有问题,周围也是安全的,那个村子被淹得只剩那栋唯一的五层楼的五楼,村民们都已经撤离,只有一个老人舍不得房子死也不离开。”
“除了这位老人外,当时周围只有咱们的救援战士,而小毛是扮成了灾民的样子,除非有人提前认出他来,否则在那样的环境下,小毛绝不可能会出事。”
唯一令人怀疑的,就是施仁认出了小毛,与小毛还闲聊了会儿。
但有好几个目击战士都能证明,施仁与小毛只闲聊了几句后,施仁就匆匆离开了,当时小毛还是好好的。
小毛没有留下任何能指证凶手的证据,不要说证据,连明确些的指向性提示都没有。
所以对于施仁的怀疑,许山原是要压在心里一辈子的,他本也不是因为有证据的怀疑,就只是单纯觉得太过于巧合,而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任何巧合在他们眼里都不是巧合。
周围无论是合理还是不合理的怀疑,对他们来说才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怀疑能去查证,而有一些怀疑,至少明着是不能去查,甚至不能宣之于口。
要不是现在已经有明牌显示施仁不是自己人,对于施仁的怀疑许山不要说是说出来,他就是连多想都太敢。
太折磨自己!
施仁可是立过两个一等功的人,无端对功臣的怀疑,不要说他了,就是老爷子,一个不好,后果都不是他能承当得起的。
这问题许山明白,在场的其它人同样明白。
一时间看着许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哪怕现在施仁已经被抓,当年小毛的牺牲,也未必能证明与施仁有关,只能说他有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