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面上一热，有些窘迫，慌忙把手里折下的花枝藏到身后。

“五皇子，这般夜深，您怎么会在这？”

萧昱含笑望向她。

苏小满拿着身后的花枝，只觉满手花叶分外碍眼，尴尬地干笑两声。

“刚才是去探望承宇了？”萧昱开口问道。

苏小满没有遮掩，点头应了声“嗯”。

“我心中倒有一事好奇。

从前我听殿下都唤二少爷陆小侯爷，可昨日便留意到，殿下唤的是他的表字。”

萧昱微微一怔。

他没料到这小姑娘竟观察得这般细致，一眼看穿了他与陆时私交匪浅。

他唇角勾起：“四姑娘倒是心思敏锐。”

“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苏小满淡淡一笑，也察觉到自己问得未免过界，便不再深究。

萧昱却没有继续说这话，只是道：

“这么晚了，你饿吗？刚才吃饭没看到你。”

苏小满不提不觉得，可是此刻一提，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肚子里空空荡荡。

刚刚一直躲在那个陆时的屋子里，的确是什么都没吃呢。

她看向萧昱：“殿下也饿了吗？”

“晚间略用了几口，只是饭菜不合心意。”萧昱答道。

“殿下自幼长于宫中，吃惯御膳珍馐，这府里寻常家常菜，自然难以合胃口。”

“并非如此。我反倒惦记上次外出时街边那些市井吃食。

姑苏的汤包，还有几样特色小点，回想起来，还叫人垂涎。”

听他说起这些，苏小满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弯起，腹中馋虫也跟着被勾了出来。

萧昱瞧出她意动，顺势邀约：“不如，一同出去尝尝？”

“现在？”

苏小满抬头看着夜空，一轮皓月已经高高悬在檐角。

“你我二人深夜私自溜出府，怕是多有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走吧，不必迟疑。

一来一回用不了多久。若是在此再多耗片刻，街边小摊便要收摊了，再想吃也来不及了。”

苏小满还在踌躇，四下张望一番：“可若是被府中下人撞见，该如何是好？”

还不等她说完，萧昱已经拉住她的衣袖，拽着她快步往前奔去。

风声擦过耳畔，苏小满心头一惊。

“别多想，跟我走便是。”

二人拣了角门悄悄溜出府。

门外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候着。

苏小满诧异地看向萧昱：“殿下竟连马车都提前备好了？”

萧昱扬了扬下巴：“上车，咱们去夜市。”

马车一路行去，很快便抵达热闹的小吃街市。

整条街巷灯火连片，人声喧嚷，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这里和之前陆时带她逛花灯那条夜市的氛围全然不同。

花灯夜市风雅。

而此处，是人间地气。

热闹得肆无忌惮。

苏小满心中暗暗感慨，堂堂皇子，竟会知晓这样一处烟火遍地的市井去处。

“殿下是如何知道这地方的？”

“前几日要扮作纨绔子弟掩人耳目，便四处打听姑苏的玩乐去处。”

“那殿下先前已经来过？”

“不曾。”

萧昱目光落在她脸上。

“一直想着，要同你一道来。”

苏小满弯起眉眼：“既如此，那我们便在此处好好吃上一顿。”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街边摊贩的香气扑面而来。

萧昱偏头问她：“要不要吃豆腐花？”

二人寻地方坐下。

这里不比酒楼，只有沿街支起的简陋小木方桌，就摆在大路一旁。

他们挑了一处靠边角的位置。

萧昱一身华贵锦袍，坐在这满是寻常百姓的小摊之中，处处格格不入。

苏小满瞧着这反差，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萧昱看向她。

“没什么。”

不一会儿，两碗豆花端上桌。

萧昱指了指桌边的瓷碟里盛着鲜红的辣子。

“若是吃不得辣，便不要碰这个。”

“谁说我吃不得。”

苏小满不服气，舀了些许辣子拌进碗里。

谁知才吃下第一口，便被呛得连连咳嗽。

萧昱看着她这副模样，低声笑起来：“倒是爱逞强。”

苏小满眼眶泛红，吐了吐舌头：“哪里料到姑苏的辣子这般烈。”

“不妨试试这里的特色甜豆花。”

苏小满一愣：“豆花还有甜口的？”

“嗯。”

萧昱便又唤摊主添上一碗甜豆花。

这般甜豆花，在京城是从来见不到的吃食。

雪白细嫩的豆花之上，细细撒着一层白砂糖。

两人望着这一碗甜豆花，皆是微微蹙眉。

一时竟有些无从下口。

“你先尝尝。”萧昱推了推碗。

“还是你先。”苏小满往回推了半寸。

彼此对望一眼，都带了几分试探的笑意。

两人的手指抵着碗沿，你来我往地轻轻推让。

她看着那碗甜豆花，神情小心翼翼，好似那碗里是毒药似的。

谁都不敢率先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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