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太过邪异,像是烧红的烙铁,仅仅是遥遥感知,就让他的三勾玉写轮眼本能地刺痛,催促着他远离。
但林夜的字典里,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越大的机缘。
只是眼下,这机缘的优先级,显然没有解决自己这颗“定时炸弹”来得高。
老天师的话还萦绕在耳边,那句“借来的债,得用命还”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
他不想英年早逝。
所以,当他看到张楚岚领着冯宝宝晃晃悠悠地走向另一条下山的小路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几个闪身就跟了上去,步履轻盈得像只狸花猫,没带起半点风声。
“你跟着我们干嘛?”张楚岚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一回头,整个人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下意识地就把冯宝宝挡在了身后。
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警惕”和“你丫再过来我报警了”的表情。
林夜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无视了张楚岚的敌意。
他的目光越过张楚岚的肩膀,直勾勾地落在了冯宝宝身上,那眼神纯粹得像个三好学生在瞻仰学术泰斗。
“老天师让我跟宝儿姐学‘呼吸’。”林夜说得理直气壮,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
张楚岚的脸瞬间就黑了,黑得跟锅底似的。
呼吸?
学个毛线的呼吸!
宝儿姐那是呼吸吗?
那是出厂设置!
是天赋神通!
是人家与生俱来的被动技能,你一个外挂选手跑来学这个?
怕不是想把宝儿姐拆开研究一下内部构造吧?
他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眼前这位可是个狠茬子,刚正面硬撼过自家师爷一巴掌还能站着喘气的猛人。
得罪他,万一被套上麻袋打一顿,哭都没地方哭去。
权衡利弊零点三秒后,张楚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咳,林哥,你看……宝儿姐她……比较随性,教学方式可能……不太常规。要不我回头给你找本道家的吐纳心法?”
“不用,”林夜干脆地拒绝了,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我就在旁边看着,保证不动手,不动脚,连眼神都不乱瞟,你看行不?”
张楚岚看着林夜那双真诚中透着一丝无赖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但说好了啊,约法三章!第一,不许靠太近;第二,不许问奇怪的问题;第三,宝儿姐干啥你都别大惊小怪!”
“成交。”林夜咧嘴一笑。
三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个诡异的队形,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后山一处更为偏僻的松树林。
这里的地势平坦,落满了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直像个无情的走路机器一样的冯宝宝,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很自然地放下身上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帆布挎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折叠工兵铲。
“咔哒”一声,铲头展开锁定,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时代的美感。
然后,在林夜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冯宝宝选了块风水不错的空地,弯下腰,一铲子就掘开了松软的泥土。
她挖得不快,但每一铲都恰到好处,带起的泥土不多不少,精准地落在旁边,堆成一小堆。
她的动作极有韵律,仿佛不是在干体力活,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张楚岚则熟门熟路地靠在一棵大树上,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顺便担当起了放风的角色。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处理什么不可告人的“包裹”。
不一会儿,一个长约两米,宽约八十公分,深不见底的长方形坑洞就初具雏形。
冯宝宝从坑里跳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张万年不变的呆萌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
她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石化的林夜,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唯手熟尔。”
林夜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的唯手熟尔!
这哪里是教呼吸法,这分明是埋人专业户在展示职业素养!
老天师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就这么坑我?
然而,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他那双一直维持着单勾玉状态的写轮眼,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细节。
从挖下第一铲土,到挖出整个坑洞,冯宝宝体内的炁,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波动!
那股纯净如水的炁,只是随着她的呼吸,在她体内平缓地流淌,就像山间的溪流,自然而然。
她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因为这番剧烈运动而改变哪怕千分之一赫兹。
那种状态……
林夜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老天师的话,“她的气,是顺着的”。
原来如此!
自己释放忍术,甚至开启八门遁甲时,查克拉是在经脉中剧烈冲撞、引爆,像是一场人为控制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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