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气顺着林夜的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根根倒竖。

有人！

而且是能在他三勾玉写轮眼的动态视觉捕捉下，如同背景板一样被完美“忽略”掉的怪物！

这他妈是什么样的隐匿技巧？

光学迷彩？

还是某种能直接扭曲感官的认知类异术？

电光石火间，数十种猜测在他脑中闪过，但身体的反应永远比思维更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手腕一翻，一柄淬着寒光的制式苦无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安定了一分。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腿肌肉绷紧，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态，整个人像一头盯住了猎物的蓄势待发的猎豹。

阴影中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骤然迸发的杀意，动作迟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咯……吱……”

那不是骨骼转动的声音，而是沉重的金属镣铐在地面上拖拽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人影的转身，昏黄的灯光终于吝啬地洒下了一点，照亮了他的模样。

那是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

他浑身上下都缠满了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绷带，像是刚从古埃及金字塔里爬出来的木乃伊，只在脸部的位置留出了一双眼睛的空隙。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的眼睛啊，像是蒙上了厚厚尘埃的玻璃珠，看不到半点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而真正让林夜瞳孔紧缩的，是他四肢上锁着的玩意儿。

那不是普通的铁链，而是足有手腕粗细的、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重型镣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朱砂绘制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光，像无数只呼吸的眼睛，死死地压制着镣铐主人的力量。

这是对待何等凶徒的配置？

就在林夜飞速分析着眼前状况时，那个绷带老者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最终聚焦在了林夜那双猩红的写轮眼上。

“嗬嗬……嗬嗬嗬嗬……”

一阵干涩、嘶哑，如同夜枭磨爪般的笑声从绷带下传来，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就知道……赵方旭那个小胖子，但凡放活物进来，准没安好心……嗬嗬……”老者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声带里硬挤出来的，“外来的娃娃……你的这双眼睛……味道不对啊。”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那动作让林夜头皮发麻。

“不像是这里的‘炁’……带着一股子……无根无萍的野味儿。”

林夜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这老家伙在说什么胡话？眼睛还能闻出味道来？

可他身上那股气息却让林夜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前一秒还感觉他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死气沉沉，下一秒又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渊，浩瀚得不可测度，两种感觉在他身上矛盾而又统一地并存着。

“你是谁？”林夜压低了声音，握着苦无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浑浊的眼珠向上翻了翻，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开始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自言自语：

“关？不，这是‘藏’……他们想把那段日子都藏起来……把无根生藏起来，把三十六贼藏起来，把那场掀翻了天的大乱……都藏起来……”他神经质地晃了晃脑袋，镣铐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可藏不住的……‘大罗洞观’，观的是天，是地，是过去未来，怎么藏得住……”

无根生！大罗洞观！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惊雷，在林夜的脑海中炸开。

这家伙，是甲申之乱的亲历者？！

不等林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者的疯言疯语戛然而止。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死死地锁定了林夜。

“唰！”

一道残影！

老者那看似干枯腐朽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与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他甚至没有起身，整个人就像是贴着地面平移过来一般，沉重的镣铐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了一串刺目的火星。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张缠满绷带的脸已经凑到了林夜的面前，两者相距不过一拳之遥。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药味和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林夜差点当场窒息。

“这眼睛里……藏着另一个世界的规矩……”老者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变得清晰无比，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夜的耳膜，“说吧，娃娃。你是偷渡过来的虫子，还是……被那边选中的……容器？”

轰——！

林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系统！火影能力！

他穿越而来最大的秘密，那个连哪都通最高层、连张楚岚王也他们都不知道的、他赖以生存的根基，竟然被这个来路不明的疯老头一语道破！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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