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囚狱管束无方,劳动将军大驾,感激不尽。”寒鸦对景元行礼,说道。
“判官多礼了。云骑战阵折冲,幽府威罚罪囚,云骑与幽府同为仙舟的一体两面。能为十王司效劳,也是我的荣幸。”景元点了点头,“犯人逃离的情况我已有数,说说幽囚狱眼下的状况吧。”
“步离狂徒伪装潜入幽囚狱,破狱释囚,制造混乱。拘、锁、刑、问四部当值判官中,拘字部判官雪衣暂时阵亡。我将代其职责,命金人勾魂使与冥差们进入各层,争取尽快恢复失控的区域。”
“我与身后这两位将会下到幽狱深处探查线索。”
“将军,如今各层的情势依旧混乱不明,您亲临险地——”
“云骑将军亲履险地是常事。呼雷出逃,曜青来使遭到步离人挟持,生死不明。这桩祸事非同小可。”虽然已经知道林渊的计划,但是景元自然是知道知道的人越少走漏风声的概率就会越小,所以也就没有和寒鸦说,“天击将军非但没有半句怨言,反而决定出手擒狼,以绝后患。如此滚热的心肠,于情于理,我想罗浮都必须给个交代——劫狱的步离人从何处得知呼雷关押的区域?又为何如此赶巧,他们在曜青来使准备押解之前执行了计划…在我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难找。重要的是,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牵出幕后黑手。”
“我明白了。只不过将军欲行之事,恐怕很难啊。”
“长久以来,这只幕后黑手罔顾罗浮安危,一意孤行。退让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进一步危及罗浮的太平。”
“诚如将军所言。将军所做决断,十王司将倾力协助。”
“丹恒、灵砂,要劳烦两位随我一起走这趟苦差了。”景元回头看去。
“丹鼎司的分内之责罢了,便是苦药也得吃下去呵。将军想打哪儿查起?”灵砂无所谓得摇了摇头。
“就从那些伪装成狐人的步离人开始。”
“我已让人将物证准备妥帖了。”随即,灵砂和丹恒在大厅调查起了步离人的尸体,“按照彦卿骁卫的报告,他在回星港发现几个来历不明的狐人,一番追踪后察觉对方是由步离人伪装。这是其中一人的遗体。”
“看他如今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想象这家伙能伪装成狐人。”丹恒看着那步离人,说道。
“丹士们从他的遗骸中检测出了一些…复杂的药物成分,似乎能解释这些步离人为何可以变形成狐人。简单来说,狐人与步离人同宗同源,虽然如今形貌殊异,但二者在基因层面并无太大差别。这种药物能允许步离人暂时变化形骸,以狐人的面貌示人。”
“也就是说,一旦对方停止服药,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步离人代谢很快,药效不持久…这也意味着在罗浮内部有为这些伪装者提供药物的来源。唉,药王秘传除之不尽,这回丹鼎司怕是又脱不了干系了。妾身在梳理他们所使用的丹方时,发现其中有一味还尘驻形丹,专供探子们压制魔阴身的征兆,维持平常形貌。与步离人体内的药物两相对比——”
“想来这是同一种东西吧?”
“药性与成分虽然不同,但原理确是一致的。”
“从远古时代起,步离人一直都在追求更强大的血肉之躯,将狐人视为孱弱之辈。如今为了救出战首,这些人竟愿意伪装成狐人的形貌…他们所下的决心当真不小啊。”景元轻笑一声。
“如果这群步离探子全都服食了伪装药物,我建议就顺着这条线开始查起。两位,随我来。想必也可以找到林渊先生被掳去了哪里。”
“林渊小友还没能传递消息…”景元看着手里的毫无动静的卵石,“看来呼雷盯得很紧。”
“死在此地的魔阴身…似乎并不是囚牢里逃离的犯人。”灵砂检查着一地狼藉尸骸,显然这里经历了一场激战。
“何以见得?”
“这些魔阴身衣甲武器齐备,显然不是仓促加入战斗的。”
“那个叫貊泽的曜青使者说过,来劫狱的犯人共有两拨。除去步离人外,还有一群能隐藏行迹的魔阴身。他所指的应该就是这些人了。”丹恒看着那些痕迹,说道。
“隐藏行迹?”
“不错,我与这些魔阴身交过手,他们使用云吟术遮掩身形。如果不谨慎观察,无人能察觉他们的行踪。”
“丹恒先生曾经警告我慎重处理持明长老对丹鼎司的干涉。难不成…”
“灵砂小姐看出什么来了?”景元问道。
“其一,以步离劫狱者逃离幽囚狱的路线来看,应当是有人将幽囚狱的地形透露给了他们。在幽囚狱的修建过程中,持明族出力不少。其二,伪装的步离人需要服药才能维持狐人形貌。显然丹鼎司中仍有余孽在暗中帮助。其三,能为潜伏的步离人伪造官方的身份,显然非身居高位之人无法办到。至于这些使用云吟的刺客,让龙师身上的这份嫌疑又加重了一些。可是他们身为持明,为何要勾结步离人,协助呼雷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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