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上抽屉，她看着窗外那一抹月色，起身走到阳台。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车流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上来，像隔了一层水。

她靠在栏杆上，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点乱。她没去理，就那么站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起她的同桌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才发现寒假到现在，俩人几乎每天都有消息往来。早安，晚安，有时候就是随便说两句废话。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看着俩人的聊天记录，又想起平日里课堂互动。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从天启回来的前一天。

凌天恒张开怀抱抱着她，并出声安慰的那些片段，还有他当时说的那些话：

“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在。”

“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你呢？不是在开玩笑，你会……答应我吗？”

“我会等，我会一直等你的答案。”

这三句话，现在在耳边回想起时，难免不让人心动，可她自己也明白。就算现在给他答案，俩人在一起了，他们能经过时间的考验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不知道他回没回家，也不知道睡了没……

正想着，屏幕突然亮了。

凌天恒发来消息：“还没睡？”

叶晓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回了个“？”过去，又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本来想问你语文作文练手选的是什么题材，结果看你一直在‘输入中’。”他打字挺快，“我想你应该有事找我，就想等你先发。”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结果你输了半小时，一个字没发出来。”他又补了一句，“那我就猜猜看咯。”

“那你猜对没。”她打字。

那边顿了一下，回：“猜对了。怎么，想我了？”

叶晓月脸一下子就热了，耳朵尖都烧起来。她咬着下唇，飞快地敲了个“滚”字发过去，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穿。

“看看，这人绝对是想我了，只是不承认。”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想反驳，又发现自己确实想不出别的话。刚才那半小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

有种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才没有！”她硬着头皮回。

“不信。”他回得很快，“除非你说清楚刚才在打什么。”

叶晓月没接这个话。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过来，脸上那点热度才慢慢退下去。

“你周末回家了吗？”她问。

“回了。我妈出差，就我一个人。”

她看着那行字，脑子里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空荡荡的客厅，就他一个人坐着。那种冷清，她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吃饭了吗？”她又问。

“吃了，泡面。”对方的语气十分平淡。

叶晓月看完，皱了下眉：“又吃泡面。”

“习惯了。”

她盯着“习惯了”三个字看了好几秒。这人怎么什么都“习惯了”，好像所有不好的事到他那儿都能用这三个字打发掉。

可她看着，心里堵得慌。

“下周回来我给你带饭。”她打完这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去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好。”

就一个字。叶晓月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又觉得不好意思，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阳台上的风有点凉，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仰头看着天上那几颗零星的星星。

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星星被压得只剩几颗最亮的还在硬撑。织女星在西北角，牛郎星在它对面，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

她盯着织女星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夏晓琳那句“你可以学天文啊”。

这话像根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学天文。

她以前从没认真想过这个可能性。不是不想，是不敢想。许晴给她规划的路从来都是“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最好的前途”，天文算哪门子“最好”？

可她现在站在这儿，看着头顶那几颗星星，心里那个被压了很久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许晴想让她做的，不是“应该”做的，是她自己真正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