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击碎越前龙马刚刚升起的底气。
幻境。
又是一段孽缘啊……
越前龙马指节骤然攥紧,筷子被捏得微微发响。
可……不二周助又不是唯一?
谁又是唯一呢?
幸村精市曾经是特殊的。
可他作到最后让大家都一样。
越前龙马不想作天作地吗?
他想发脾气,可他选择了月歌,他就放不下她。
月歌没了他会伤心一阵子。
可他没了月歌,他不敢想象。
猫眼里的轻松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紧绷,少年抬眼,迎上不二含笑的视线,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占有。
他不会发脾气,可不代表他不会反击别人。
“月歌太过优秀,被太多人惦记,确实让人很苦恼呢。”
一句话暗藏锋芒,不动声色地拉开对峙。
坐在斜对角的手冢国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握着茶杯,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复盘眼前三人的暗流涌动。
越前龙马的醋意几乎快要藏不住,可那份在意之中,又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熟稔,仿佛早已习惯有人和自己争夺月歌的注意力。
而不二周助,素来随性淡然,很少会主动与人产生这般隐晦的交锋。
他眼底温和的笑意之下,藏着手冢读不透的执念。
缠绕在月歌身边的谜团越来越多。
手冢心底暗自思索,他最初的猜想没有错,这三人之间,绝对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安静旁观,没有上前打断这场无声的雄竞,默默将所有细节记在心底。
月歌敏锐察觉到空气中逐渐升腾的张力,轻轻叹了口气,不愿让气氛持续僵持。
她站起身,轻声说了一句,想要去一趟洗手间。
她起身离开长桌,脚步从容穿过庭院长廊。
身后,不二周助随意放下筷子,对着身边菊丸随口找了个借口,不急不缓跟了上去。
越前龙马下意识想要起身跟上,迟疑一瞬,最终还是停在原地。他清楚,有些话,不二只想单独和月歌说。
少年抿紧唇,帽檐下的眼神沉沉,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烦躁。
手冢国光目光追随两人离去的背影,短暂犹豫之后,悄无声息起身,沿着长廊远远跟在后方,保持着不会被察觉的距离。
长廊尽头分布着几间闲置包厢,平日里用来接待客人。
月歌刚走到走廊转角,身后轻盈的脚步声紧随而至。她脚步一顿,不必回头,已然认出来人。
不等她开口,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不二周助微微用力,将她带进一旁一间无人的包厢,木门被他反手轻轻合上,隔绝了庭院热闹的声响。
密闭的空间光线偏暗,窗外的夕光只能透过纸窗渗进淡淡的橘色光晕。
一直眯着眼浅笑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澄澈冰蓝色的眼眸褪去所有伪装出来的温和慵懒,只剩下沉甸甸的郑重,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表层的笑意。
“我忘记不了幻境中的一切,阿月,我后悔了。”
他向前半步,距离被骤然拉近。月歌下意识想要后退,不二周助却率先抬起手,指尖轻轻覆在她的唇上,阻止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指尖微凉,带着寿司淡淡的米醋香气。
“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人。”不二的嗓音低沉柔和,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我想要的不多,不知我可不可以再和你经历一次幻境?”
“月歌,不要拒绝我好吗?我不会给你增加麻烦的……仅仅只是,再拥有一次和你并肩的机会。”
蓝眸牢牢锁住她的神情,满心期盼,等待着她的答复。
不二周助小心思很多,他原本想着通过幻境拉近距离,然后趁着情深意浓水到渠成。
但是他错误估计了别人的手段,再进一次幻境这样的手段,柳莲二已经用过了。
月歌静静凝视他眼底翻涌的执念,片刻后轻轻偏头,避开他的手掌,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安静包厢内响起。
“后悔了?”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可我为什么要同意呢?不二周助,或许你应该放下。你要知道,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说时候,曾经对不二周助有好感,但是那幻境来的太突兀,时间过去了很久,那一场经历如同楼兰古国一样,淹没在黄沙之下了。
幻境是一场虚幻的大梦,梦醒之后,所有人都该回归现实,沉溺过往,只会困住自己。
不二周助指尖垂落,怔怔站在原地,冰蓝色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
所有的期盼,尽数碎裂。
月歌没有再多停留,侧身绕过他,轻轻拉开包厢木门,径直走出房间,一步步消失在长廊拐角。
房门再度闭合,包厢陷入沉寂昏暗。
不二周助独自立在原地,脸上长久维持的笑容彻底消散,心口传来一阵清晰尖锐的钝痛,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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