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1)

过几天长出来就好了。”

元定点头后,一味的沉默不语,在睡前,还朝另一侧的戎峰看了看,两人眼神对视片刻,十分有默契的对刚才的事闭口不提。

继而,沉静的屋中,在油灯熄灭后,只有些橙红的炉火透过炉壁,波动的映在屋里,被窝里干净而清爽,戎峰甚至能闻到一种混杂在无患子的果木味道中,那一缕缕抓不着,摸不到的浅浅幽香,他动了动鼻子,最后侧身看向那小郎君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洗了澡洗累了,往常很难入眠的那个人,此刻竟然呼吸均匀缓慢,睡熟了。

戎峰也闭了闭眼,伴随着官宝憨香的呼声,和那丝丝缕缕的香气,睡着了。

隔日醒来,屋里因为有炉火,依旧还有余温,尤其是被窝里,舒适的让人不想起身。但屋外下了很大的霜,门缝都被冻住了,戎峰用力一推,才推开来。

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先去正屋看一眼母亲。

正房里要比他们的屋子更暖和一些,戎母安静的躺在被窝里,仿佛还没醒来。

“娘,起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炕上的人依旧没应答。

“娘?”

“娘!”

边鸿半睡半醒之间,听到戎峰这一声大呼,当即一激灵,猛的坐起身来,连棉袄都来不及穿,只披了件单衣,光着脚就跑进了正屋。

推门一看,屋内,戎峰跪在地上,紧张的摸着戎母的颈部脉搏,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但最后,终于没能得偿所愿,他仿佛浑身失力一样,徒然的垂下了头。

被褥里的戎母,衣冠整洁,昨夜刚洗了身子,梳回了从前自梳女的发髻,穿上了准备多年的衣裳,沧桑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她安排好了一切,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了无牵挂的去迎接崭新的旅程。

甚至,身旁还整齐的放着她赶工出来的新棉衣,两大两小,针脚扎实,临行密密缝。

边鸿怔愣在原地,他就那么看着戎母的遗容,她是那样慈祥,平和。

这与他的认知相悖,他回想起地震中被压在石块下哀嚎而亡的朋友,想起面目扭曲的被煤场工头打死劳工,想起难产的农妇,病死如活尸一样的农夫,想起战场上血流成河的伏尸千里。

可现在,他看着戎母,没有惨烈,也没有血肉横飞。

就仿佛,死亡,是一条平静而安宁的归途。

人来时有声,去时沉静。

第21章

上虞村,自梳女的家庙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急匆匆的跑进屋,对着在小火炕上坐着,手里正用石头磨陈年麸子皮的几个老太太焦声说话。

“姥姥们,村口来了两个带着白孝布的人,我看好多人围着,凑近一打听,说是他们的娘昨天晨间没了,要葬回咱们自梳女的家庙。不是说咱们自梳女是不用成亲的么?哪来那么大的儿子?”

几个老太太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个放下手里的麸子皮:“那家人叫什么,你没打听打听?”

女孩跑的脸通红,赶紧坐下喝了几口水:“大姥姥,围上去的全是爷们,我嫌挤得慌,他们身上又有味儿,闻着臭烘烘的,就没到近前去。”

被叫做大姥姥的老妪用手指点了点她:“你呀你,做事毛毛躁躁的,重要的事却不问。”

女孩嘿嘿一笑,“姥姥别急,我再去打听就是了。”

大姥姥却摆了摆手,独自坐在炕边上,低着头,叹了一口气,想了半天后,忽然开始很难过的闭目静默。

好一会儿,她才说:“不用打听了,想必,是翠凤回来了。”

自梳女的家庙里,自请出去的女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唯一一个能在死后想着回家庙中的,只有她的小妹妹翠凤了,这个依旧坚守了自梳女独身的规矩,未曾嫁过男人,但却独自把一个孩子抚养长大的女子。

村口,从山上下来,带着白孝布的两人,正是戎峰和边鸿。

戎母没有撑到过年,只在冬季的初雪之后,便在睡梦中默默的离去了。

她临走之前,从自养育戎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