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坐在回夏宫的车上,闭着眼,但没睡着。窗外的京州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偶尔有穿着短袖的市民拎着塑料袋从菜市场方向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的。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的时候,他睁眼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看到路边有一个老太太正坐在一棵树底下择豆角,旁边趴着一条大黄狗,吐着舌头,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他看了几秒,又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刚刚座谈会上发生的那些事儿还在转。
教育的问题,资本的问题,还有那帮人今天在那场座谈会上表现出来的组织性。这些事儿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可凑在一起,就让他心里不太踏实。
他倒不是怕那帮人真能在南汉搅出什么风浪,就如今南汉这套体系,那帮人想渗透进来,门儿都没有。再说了,就算那帮人真搞出来什么事情,自己作为南汉的开创者,也有足够的能力和威望将其从物理层面消灭。这点是毋庸怀疑的,历朝历代的开创者,哪一个是心慈手软的?不管涉及多少人,那都是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但南汉的体系稳固,不代表东大、南周、东明、兰芳的体系也稳固,那几个国家虽然跟南汉一样立国时间都很短,可跟南汉有自己和钱鑫两个穿越者,可以在初期就完善很多制度不同,他们的很多制度都还在摸索阶段,而教育领域又是最容易被资本盯上的地方。
如果那帮人在南汉碰了壁,转头去那几个国家搞渗透,而那几个国家的监管体系还不够成熟,等他们扎下根来,再想拔就费劲了。当然了,这个阶段的东大钟铭倒不担心,有那位在,一切的牛鬼蛇神翻不了天。
他真正担心的是南周、东明以及兰芳。尤其是南周,那位如今当了皇帝的大队长可是和时不时就容易脑抽的人物。那个老头不但脑抽,他还刚愎自用,过去几十年他的各种骚操作就数不胜数。
他是该用政治手段的他用军事手段,该强硬的使用军事手段的,他又用怀柔政策。该心狠手辣的时候他心慈手软,该软的时候他偏偏又很强硬。主打的就是坚决的避开正确选项。
就如他的那位宋夫人家族,快7年了,他还养着那一大家子。搞的他的太子心里都有些别扭,又让他的前小舅子的部下充满幻想。这要是换成钟铭,早在立国之前就给她全家都物理超度了,连带着他小舅子的老部下们全都得清理了。正所谓人不狠站不稳,国家大事上,那容得你婆婆妈妈,埋下隐患?钟铭觉得,回头还是得跟大队长的儿子,南周掌控政务的那位好好聊聊。
没一会儿轿车在夏宫门口停稳,司机下车替他开了车门。钟铭弯腰出来的时候,赵立春已经等在门廊下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样子是刚从什么地方取回来的。
会长,您要的那份资料,蔡部长那边刚让人送过来了。赵立春把文件袋递过来,说是关于今天座谈会上那几位比较特别的问题的提问者的背景调查初步结果,更详细的还需要几天时间。
钟铭接过文件袋,没有当场拆开,夹在胳膊底下往里面走,边走边问:他们这么快就把初查搞出来了?
蔡部长说,他之前就让人留意过这几个人的行踪。说是在研讨会开始之前,那几个人就提前到了京州,住的不是大会安排的酒店,而是在城南一家不太起眼的酒店。蔡部长觉得这个情况不太寻常,所以就提前让人盯着了。
钟铭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心想,蔡坤这个情报部长这么些年了,到底是长进不少,不再是那个只会跳舞rap和篮球的了。
他走进办公室,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搁,却没有立刻拆开。他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然后才拉开文件袋的封口绳。
里面只有两页纸,写得不算详细,但几个关键信息点都列出来了:那位头发花白的教授,境外机构背景,资金来源涉及多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基金会,其中一家还跟某西方智库有关联。那位年轻学者的履历看着普通,但他的导师曾经在鹰酱某知名大学任职,并且那所大学每年都接收大量来自某几个基金会的资助,而那几家的背景板,追根溯源都能追溯到鹰酱那边。
钟铭看完这两页纸,把文件重新放回袋子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能理解鹰酱那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换他是鹰酱的大统领,他也会想办法往外输出影响力。毕竟南汉为首的华族五国捆绑在一起形成的这个巨大经济体,还拥有着足以媲美北约与华约的军事力量,规模和增速都毫不逊色,甚至超过两约组织,连他们这个如今的世界老大也只能避其锋芒。
并且,按照华族共同体的发展速度,甩开他们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在这种局面下,对方是不会甘心的逐步的让出世界霸主的位置的,他们必然会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来延缓甚至是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当然了,他们手段他也了解,军事手段他们不敢用,彻底的打贸易战他们也没那个本钱。其他的无非就是那几样:支持境外机构搞学术交流,资助学者发表符合他们立场的文章,通过教育渠道慢慢培养一些认同他们价值观的人才。这些手段在东欧、在中东、在拉美,他们早就在使用了。并且未来取得的效果钟铭也是清楚的。这种手段不能说是多高明的招数,但在那些监管体系还不太完善,对其提防的不够的国家和地区,却是非常高效管用。
钟铭坐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火统领的内线。电话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
老火,你那边忙不忙?不忙的话,到我这儿来一趟。还有个事想跟你聊一下。
行,我这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