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章 记名第子(1 / 1)

第144章记名第子(第1/2页)

沈回闭着眼,就像是住进了另一具躯壳。

脚下是滚烫的黄沙,耳畔是呜咽的朔风。

这感觉委实奇妙。

就像是借了旁人的躯壳,用了旁人的眼睛,将那人所行之路,所见之景,重新走了一遭。

待他将那纷繁画面一一阅尽,螟蛉便自识海中悄然退出。

画面戛然而止。

螟蛉自他眉心钻出,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振翅飞入青冥,转瞬消失不见。

沈回没急着动,闭目内视。

面板在识海中亮起,他直接划了一千道行点数,尽数加在“吞海剑气”上,将其自入门拔升至小成境界。

体内一阵翻江倒海。

就像是有人将一锅滚油倒进了他体内,灼烫感从丹田炸开,顺着奇经八脉一路烧到指尖。

周身筋络刺痛,骨缝里又酸又胀。

可痛过之后,灵气运转的速度也陡然加快了几分。

他睁开眼,抬手。

指尖凝出一点幽蓝微芒,若隐若现,吞吐不定。

轻轻一指,数道细丝自指尖激射而出,细如蛛丝,淡若烟霭,悄无声息。

那丝线去势极快,转眼便击中殿角一根朽木。

只见那朽木微微一颤,瞬间便被绞作齑粉,簌簌落下。

沈回目光微凝,指尖轻转。

那丝线竟在半空中弯出一道弧来,从侧面折返而回。

他心中暗忖:这剑气若用于斗法,敌人若以法器格挡正面,这剑气便能拐弯抹角,自侧翼偷袭,当真是防不胜防。

且这如丝剑气所耗灵气极少,若全力施为,一次分化出千百条来对敌,想来也并非难事……

念及此,他衣袖一拂。

一道幽蓝匹练喷薄而出,横贯破庙。

整个破庙从中间被斩成两半,半边屋顶“哗啦”一声塌下来,尘土飞扬。

那男子正坐在门槛上发呆,被这一声巨响惊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回头望见地上那道深痕和摇摇欲坠的破庙,一脸茫然。

“道……道长,这是……”

沈回不答,只站起身来,随手掐了个诀。

指尖一点青光没入殿柱,摇摇欲坠的屋架便似被人用手托住,又重新稳当下来。

“尸妖来了。”

他语气平淡,随口答道。

男子一惊,霍然起身,四下张望:

“在哪儿?”

只见庙外荒草簌簌,哪里有半个影子?

“又让它跑了。”

沈回丢下这一句,便率先迈步出了庙门。

男子愣了一愣,连忙拔脚跟了上去,眼神不住地往四下里瞟,草木皆兵。

二人一前一后行在荒径之上。

男子见沈回脚步从容,自己方才却连那尸妖的影子都没瞧见,踌躇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

“道长,你是怎么知道那尸妖来了的?我为何什么都没看见?”

沈回脚步不停,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语气仍旧平淡:

“怎么,想学?”

此一问,与先前那句“怎么,怕死?”如出一辙。

而男子的反应也与先前一般无二。

他闻言摇了摇头,低声道:

“怎敢觊觎道长仙法,小的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没用,此行怕是帮不了道长的忙……”

沈回闻言,竟也点了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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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肉体凡胎,的确很难帮得上什么大忙。这样罢,我这里有几门简单的法诀,你若是学会,或可与那尸妖周旋一二。”

男子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道长说笑了,小的大字都不识几个,学不来的。”

沈回却道:“只学术,不学法。用不着识字。”

男子闻言,面上犹疑之色更浓,脚步也慢了几分,想了想,又问道:

“那……那想要学成,需要多久?”

“若天赋上佳,三两天就够了。”

男子听了这话,脸上却并无喜色,而是识相地又问了一句:

“那若是天赋不好呢?”

“那可能就要好几年了。”

男子脚步一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失落:

“要好几年啊?”

沈回点头:“十年也有可能。”

男子眸光一暗,垂下头去,半晌才闷声道:

“那还是算了。十年之后,我都三十四了。”

沈回听罢,脚步未停,只平静道:

“你便是什么都不做,十年后也是三十四。”

男子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沈回走出几步,又补了一句:

“当然,除非你一心求死。”

男子默然片刻,低声道:“可道长您先前不是说,我命不久矣了吗?”

沈回偏过头来,目光在男子脸上一掠而过:

“若是没遇上我,自是命不久矣。可既然遇见贫道,救你一命便易如反掌。”

男子闻言抬起头来,眼中犹疑逐渐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执拗。

或许是想到了惨死的家人,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好,我学。”

沈回终于停下脚步,偏过头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

“既如此,便跪下磕个头罢。”

男子闻言一愣,随即竟真个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

荒径之上碎石硌膝,他也浑然不觉,双掌往地上一按,脑门便实实在在地叩了下去。

咚!

额头碰在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清楚规矩,是以沈回不喊停,他便一直磕。

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渐渐泛了红,渗了血,他也没停。

沈回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男子额前已是一片血污,才微微颔首:

“够了,起来罢。”

男子依言起身,额上血迹混着泥土,顺着鼻梁淌下来,看着有些骇人。

他却不敢去擦,只垂着手,低头立在原地。

沈回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动,一缕青光没入男子眉心。

男子只觉得额上一阵清凉,那火辣辣的痛感便消了大半,血也止住了。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触到一层薄薄的痂,又连忙把手放下。

“叫什么名字?”

男子愣了一瞬,随即才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慌忙答道:

“回道长,小的姓胡,单名一个成字。”

沈回点了点头,道:

“胡成,你听好了。贫道乃是清风观第十代观主,今日收你为记名弟子。”

胡成闻言,又深深一揖。

“弟子胡成,多谢师尊。”

沈回却只是摇头:“你无须自称弟子,也不必称我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