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快不行了。】

暮晴猛然睁开双眼。

上一秒，她和梧光还在树屋里打坐修炼。

听到消息的暮晴立刻起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晴。”

“去救白泽，他要不行了。

你好好养着身体，等我回来。”

暮晴刚要离开，却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紧紧扯住。

“我和你一起去 。”

本想拒绝的暮晴，看见梧光坚定不容置喙的眼神。

透过那双宝石般的瞳孔，她看见了属于神兽凤凰的骄傲，和她所肩负的使命。

是啊，神兽本就一体，更何况，她还是百鸟之王，是神兽中最为古老的血统之一。

暮晴了然，一把将梧光拉了起来。

“好，我们一起。”

...

白泽，通万物之情，晓鬼神之事。

自古被视为祥瑞，智力超群，但武力却不强。

通晓万物是他的本事，也成了束缚他的囚牢。

...

一处幽深的洞府之中，一摞摞书籍高高叠起，竟堆起了好几层楼高，远远望去，如同山脊一般蜿蜒。

那书籍之上，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银镜。

镜子不断旋转着照耀四面八方，仿佛能将这世间一切看透。

而在那镜子之下，有无数丝线连着一只庞然巨兽。

那巨兽浑身雪白，身姿似狻猊，头部似龙，有龙角，尾似马。

可仔细看，无数半透明的丝线从他后颈、脊椎、太阳穴中延伸出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他牢牢钉在了潭底。

他的左眼是一个漆黑的窟窿，右眼微阖，样子十分虚弱。

“白泽...我要杀了他们...”

如流光般的火焰升起，眼看着梧光就要冲出去，暮晴一个闪身站在了她的面前。

“暮晴！应龙！你干什么！”

那团火焰在就要撞到暮晴的前一瞬停了下来。

“梧光，你冷静点。”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

你知道吗？五百年前玄霄说你魂飞魄散，我不信。

可这百年来，我恨不得魂飞魄散。

每天被那群杂碎折磨，我有多么想手刃他们。

如今白泽被折磨至此，你让我冷静？”

暮晴静静地听着梧光说完，很快，她张开那双金色的龙翼。

她皱了皱眉。

“你干什么！”

只见一片血琳琳的金色羽毛从她的双翼上被拔了下来。

“我，以应龙之羽翼为誓，救出白泽、麒麟，带领神兽一族走向复兴。

如若违誓，我自断双翼。”

天雷轰动，一道闪电直直地冲向暮晴的天灵盖，很快又散去。

誓成。

“梧光，你信，还是不信我？”

她眸光坚定，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清澈如玻璃。

梧光觉得，自己在那双眼眸里看见了责任，看见了未来，更看见了心安。

...

“别来...快走...危险...”

神兽白泽，通晓万物。

一刻钟前，他就察觉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潭水名为照映潭，与悬在空中的鉴世镜相连，由白泽的左眼制成，以监听天下万事，保证天庭的权威和运转。

那鉴世镜和白泽五感相连，由与它相连的魂线从白泽之眼来通晓万物。

而白泽，早已感觉到左眼离身太久，马上就要相断，自己的寿命也要尽了。

可他又感觉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是她们..”

他想通过鉴世镜告诉暮晴、梧光二人信息，可自己实在太虚弱了。

“即便化形，一踏入照映潭也会被照出原形的啊...不要来...”

他独自呢喃。

白泽的心在突突地跳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波动了。

他想，如他身死，换她二人平安，也值得。

想到此，他缓慢站起身，却又跌落，如此往复了好几次，想用龙角划破那丝线，断了和鉴世镜的联系，白泽之眼再无法看透世间，白泽也就会逐渐陨落了。

“白泽，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白泽，白泽！”

原本还要继续斩断抽魂丝的动作滞了一瞬。

“应...应龙？”

“是我，应龙。你听我说，我现在用传音术和你说话，你先冷静，不要斩断和那面镜子的联系，不然你的左眼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白泽一愣，自己，还能回到从前吗？

暮晴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轻声道。

“你听我的，凤凰也在我身边，我已经将她救出来了。

你不要忘了，从前我们四个的约定。”

“约定...我们的约定...”

白泽伸出双爪，抱着自己的头，不停地扭动，面上十分痛苦。

“约定...什么约定...我想不起来...我头好痛...

他们抽走了我的回忆...让我只做一面镜子...”

暮晴眯了眯眼，情况比她想得还要糟糕。

她原本以为，天庭只是挖了白泽眼来通晓天下事，竟然连他的回忆也抽走了，想让他只有一副空壳。

“但是你还记得我，对么？”

暮晴清灵温柔的声音传来，慢慢地抚平了白泽躁动的心。

“对...我记得你，还有凤凰，还有麒麟，我记得你...可我不记得你们的模样了...

呵...”

白泽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样，晴，要怎么样救出白泽。”

暮晴将梧光拉到一边，单手掐诀，一柄红金色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是鬼杀，我的本命剑，虽然只是半神器，但却是由我的本命精血炼制而成，能够护你周全。”

梧光摇了摇头。

“你要自己去？

你难道忘了我刚刚说的话？”

暮晴拍了拍梧光的肩膀。

“不，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凑到梧光耳边，对梧光说了几句话。梧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