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哀牢山(1 / 1)

两道白光朝着鬼门外的山谷疾驰而去,眨眼间就落在了山谷外的空地上,他们敛了灵光隐在山壁的阴影里,顺着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腐木腥气找过去,果然看见谷底飘出几缕黑烟,正慢悠悠融进深夜的冷雾里。

隐约还有说话声传来,一个阴恻恻的中年男声开口:“那几个废物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半路上被鬼差拿下了?”

另一个接话:“长老宽心,那几个都是没脑子的,就算被拦住也露不了底,说不定就是路上贪看热闹耽搁了时辰。”

声音是从谷底的一座木屋传出来的,木屋掩盖在一块凸出的石壁下,从上往下看

只能看见半扇爬满青藤的黑木门,屋顶落满陈年松针杂草,门口堆着三块裹着黑气的黑石。

裴尧冲路晚风递了个眼色,抬手按在腰间的符剑上,指尖凝起一道灵光,悄无声息贴到了墙根。

路晚风按着方才络腮胡男鬼的走路姿势晃了晃肩膀,压着粗嗓子冲门口喊了一声,又故意踩了两脚门口的碎石子。

里头的说话声瞬间停了,隔了几秒传来脚步声,一个沙哑的嗓子隔着木门问:“怎么才来?不是说寅时准到吗?”

路晚风压着嗓子模仿络腮胡的粗腔回:“半路上碰到鬼差查路,绕了大半个乱魂岗才过来,快开门。”

门锁“咔哒”一声响,木门刚拉开一条缝,裴尧就捏着灵光冲了进去,金光直劈开门的外魂后心,那家伙瞪大双眼,直接瘫倒在地。

木屋里头的西泽田郎反应极快,听见动静反手就打出一团黑雾,纵身就要往木屋后墙的暗洞逃,裴尧早盯着他呢,一道追魂符飞出去直接钉在了他的后背,灵光瞬间冻住了他的魂体。

“你们是谁?”西泽田郎翻着眼睛往后看。

路晚风抬手一挥,恢复了本来面目:“你那几个手下早就被抓了,还妄想混进酆都城,你真当守门的鬼差是吃素的,连真假都分不出来吗?”

“师弟,别跟他废话,把他们押去阎王殿交给阎罗王处理,我进去看看。”裴尧指了指半人高的暗洞入口。

“你们是老鼠投胎吗?这么喜欢挖洞,阳间挖了不算,连幽冥界也不放过。”路晚风扔出拘魂索,将那西泽田郎紧紧缠住。

裴尧打出一道灵光,弯腰钻入暗洞中,而那西泽田郎一脸的慌张,使出浑身的劲想要挣脱拘魂索的束缚。

“不要白费力气了,带你去倭鬼地狱住几天,看看那些侵华日军如今的下场。”路晚风说完,将那西泽田郎塞进了缚魂袋。

越往暗洞深处走,通道越是狭窄。裴尧干脆收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往前,穿过一段浸满黑腥潮气的低矮石缝,停在一处翻涌着黑气的地下裂缝前。

“这是……往生裂缝,他们打开了往生裂缝?”裴尧纵身跃到裂缝边上的凸出来的黑岩上,凝目往裂缝深处看去,就见翻涌的黑气里头透着一丝微光,“是月光,是从人间透进来的月光。”

裴尧不敢耽搁,顺着裂缝岩壁往下滑,越往下走阳气越重,还能听见底下传来的虫鸣声。

快落到底的时候,裴尧悄悄扒着岩缝往下看,就见十来个青壮年歪七扭八守在出口,正蹲在石头上堵钱,还有两个拎着破刀晃来晃去放哨,裂缝口被他们挖得比井口还大,往外翻涌的黑气都快把半边山罩住了,外头隐约是人间的某处山上。

“你们俩过来歇会儿,”其中一个圆脸的八字胡男人对着放哨的说道。

“西泽长老进去的时候,再三叮嘱让我们盯紧点儿,不能让进山的村民发现。”左边放哨的高个子男人撇撇嘴,还是放下刀磨磨蹭蹭走了过来:“也就你胆子大,长老说了,最近人间那些道士也在这一片转,真撞上了咱们都得完蛋。”

圆脸的八字胡男人放下手里的牌,笑着说:“这儿可是哀牢山,正经探险队都只能在外围打转,哪敢往深处走。要不是西泽长老带路,我们哪儿进得来腹地的原始无人区?别的不说,单这异常磁场就够咱们受的。”

“也是,”放哨的高个子男人找了地方坐下,“西泽长老进去也快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会不会出事了?我们要不进去看看?”

另一个放哨的黄发男人也坐了下来,“我们可进不去,你没听见长老说,普通人只要靠近就会没命,那裂缝里的东西可会吸人魂魄。”

“真有那么邪门?我倒不信了,长老怎么能进去?”高个子男人一边说着就抬脚往裂缝口挪,满脸都是不服气的模样。

黄发男人吓得赶紧伸手拽住他的后衣领,压低声音骂道:“你不要命了往那边凑什么?长老有九菊派传的辟阴玉护身,又修了邪功扛得住阴煞,咱们这些小喽啰凑过去,不消半刻就被吸得只剩骨头!”

圆脸八字胡男人也跟着点头附和,摸出皱巴巴的烟卷递了一圈,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我们就老老实实蹲这儿放哨,等事成了少不了咱们的好处,瞎折腾什么。”

高个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接过烟卷点上,还是不死心地踮脚往黑黢黢的裂缝口望:“我就是好奇罢了。”

裴尧冷笑一声,顺手抓起身旁的一团黑雾,用灵力凝聚成几道鬼影放了出去。

那几道黑影像灵蛇似的溜到那群人身后,高个子最先瞥见地上晃动的影子,猛地一哆嗦,手里燃着的烟卷直接掉在了草窠里:“那是什么东西?!”

黄发男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声音瞬间抖得不成样子:“谁?谁在哪儿?……不是说这儿除了咱们没人进来吗?”

圆脸八字胡还强撑着伸手去摸后腰藏的刀,却感觉手背上一阵冰凉,回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趴在后背,刺骨的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圆脸八字胡当场吓得肝胆俱裂,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惨叫,挥着刀狠狠往后劈,劈了个空不说,脚底下一绊直接摔了个仰八叉。

剩下几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瞬间炸了锅,尖叫声惊飞了林子里宿鸟,纷纷攥着刀乱挥,哭爹喊娘往林子里窜,乱得连自己人都差点砍到。

裴尧见他们阵脚全乱,继续打出几道黑影追了上去,在这哀牢山深处只要迷失了方向,就很难走出去。

那圆脸八字胡男人见同伴都跑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连滚带爬的往来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