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带着风怜花来到雪坑下的一处暗道,暗道内到处是碎裂的冰块,还有凌乱的脚印,显然是方才那和服女子引着他们往这儿来,早就布下了死局等着。
风怜花拢了拢被暗道阴风吹得扬起的袖口,指尖已经扣好了三枚花镖,鼻尖微动,蹙眉道:“这里有浓重的血腥气,还混着九菊一派独有的阴邪咒气味,不对……还有活人气息。”
随风将黑域剑握得更紧,剑身翻涌的黑气漫出半尺,将周遭飘来的阴邪毒气都挡在外面,他脚步放轻,循着那点若有若无的活人气机往暗道深处走,转过一道结着厚冰的弯角,前方骤然开阔,是一块人工拓出来的巨大冰室。
冰室四壁钉着十几具冻得硬邦邦的藏僧尸体,每具尸体的眉心都钉着一枚亮闪闪的黄铜封印钉。
石室最深处的冰柱上捆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道士,气息奄奄,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耷拉的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沙哑着嗓子急喊:“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头顶的冰岩突然轰然崩裂,一张织满倒钩的毒网带着寒气铺天盖地罩来,与此同时,四壁的暗格齐齐弹出,十几把新式机枪齐齐喷出火舌,密如骤雨的子弹带着破空锐响横扫而来,冰面瞬间被凿出密密麻麻的弹坑,碎冰飞溅得满室都是。
随风沉声沉喝,周身翻涌的黑域之气急速凝聚成半寸厚的盾墙,子弹撞在黑盾上只溅起点点火星,根本穿不透半分。
风怜花早借着弹雨乱声的掩护绕到冰柱旁,指尖寒光连闪,三枚淬了灵光的花镖齐齐飞出,应声斩断了捆着道士的冰索。
风怜花架起气若游丝的道士,足尖点地就要往出口退,谁知最角落的暗格突然亮起了引信的火星,嗤嗤的白烟混着火药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随风足尖一点追上二人,黑域剑猛地插进脚下冰面,浓稠黑气顺着冰缝蔓延开来,眨眼就将整座冰室的底部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气甲。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冰室顶崩落了大块的冰岩,爆炸的气劲却全被黑气拦在了冰层之下。
待到烟尘冰屑落定,原本的出口已经被崩落的冰块彻底封死。随风上前挥剑劈出一道雄浑剑气,硬生生在侧壁炸开一道新的缺口,缺口外隐隐透着天光,还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居然直通崖下的一片开阔山坳。
三人扶着冰壁走出暗道,迎着漫天风雪站定,道士才匀出一口气咳出堵在喉间的冰碴血沫,冰粒混着污血砸在雪地上,瞬间砸出两个小小的浅坑。
他脸色较身后崖壁的积冰更为惨白,攥着随风衣摆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急急说道:“他们挖通了通往尼泊尔的暗道,在雪山下藏了许多探测设备……”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出,人已晕倒在地。
风怜花抬手探了探鼻息,“尚有一脉虚浮生机,若不赶紧解毒,撑不过半个时辰。”说罢她迅速解下腰间缠的鹿皮囊,取出一枚黑色丹药,撬开道士牙关将丹药送下,又指尖凝出柔润灵光,顺着道士后心督脉缓缓游走,帮他稳住即将散掉的气息。
随风站在一旁帮不上忙,道:“你就留在这儿照顾他,我下去就行。”
风怜花头也未抬,指尖催动灵光稳稳稳住道士心脉,开口声道:“他气息已经稳住,等我们端了贼窝回头再来接他便是,哪能让你孤身犯险。”
话音落,她掌心凝聚出一道灵光,温润的灵光将道士即将飘走的一缕魂息牢牢锁在了体内,并在四周筑起一层护身罩。
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重新扣好袖中花镖,抖落肩头落雪:“走吧。”
随风不再多言,点点头握紧黑域剑,率先朝着山坳下方被风雪半掩的入口走去。越往深处走,空气中九菊术士的阴邪咒气越发浓重,前方冰谷的缝隙里,隐隐透出点点鬼火似的微光,正是这帮九菊余党藏匿的据点所在。
而另一边的暗道内,几声枪响过后,十几个穿着登山服的日本人年轻人惊慌失措的往后退。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苍灵子一步一步逼近,手里的红绫正不住往下滴着血,“你们刚才不是猖狂得很吗?”
走在最前面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双腿打颤,眼底的恐惧还未褪去,哆嗦道:“姑娘,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只要你放过我们,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踏进中国境内。”
“以后……还会有以后吗?”苍灵子冷冷看着这群刚才还叫嚣着要再次侵略中国的狂徒,手中的红绫已经如利剑般飞了出去。
再厉害的凡人也不是魔族的对手,红绫所过之处,溅起一片血花,眨眼间十几个年轻人倒在了一起,有的双目微睁、有的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脖颈就已经被红绫勒断,滚烫的血喷在冰壁上,很快就凝成了暗红的血冰。整段狭窄的暗道里,瞬间只剩下寒风吹过冰缝的呜咽声,再没半个活人的声响。
苍灵子腕间一转,收了染血的红绫,抬脚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顺着暗道往下一个的地点走去。
刚转过一道结着冰棱的弯,就见即墨立在微光里等她,玄色衣袍沾了点点冰屑,见她过来便开口问道:“都清理干净了?”
苍灵子点了点头,指尖弹去红绫上沾的碎冰:“这群人以为逃过边境线就安全了,害了这么多无辜喇嘛的性命,哪能轻易放他们走。”
即墨展开那张师伯给的地图,指尖落在标注着最靠近国境线的那个点上:“最后一个藏匿点就在前面不远处,端了这里,西南边境这帮九菊余孽的窝就算彻底掏干净了。”
说罢,他将地图折好收入怀中,率先抬脚往暗道深处走去,苍灵子紧随其后,两道身影慢慢没入了暗道尽头的黑暗里,只余下满道的血腥味,慢慢被冰原的寒气冻凝在了凹凸不平的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