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家公馆到江辰的瑞和府路程不近,周潜送她回去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薄司珩原本打算一同跟来,夏冉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他被拒绝后虽然脸色很难看,到底也没有执意跟上,只说:“夏冉,你只有一个月。”
这话说得平淡,可字里行间全是不悦的情绪。
夏冉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高兴就不高兴吧,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总好过碰了面,最后闹得下不来台要好得多。
今晚她是谎称去赵一荻家聚会,才特意甩开了随行的两个保镖。
那两个保镖寸步平日是不离地跟着她,可赵家住的是独栋别墅,规矩多,保镖不好跟进去,只能在门口等着。
夏冉算准了时间,在赵家待了不到半小时便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两个保镖发现自己被骗之后,肯定会立刻通知江辰。
但只要她能赶在江辰回去之前到家,这事儿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她得尽快赶回去,一分钟都不能多耽搁。
瑞和府的玄关门被推开时,客厅里面没开灯,
夏冉顺了顺胸口,微微松了口气,弯腰把鞋换好。
可就在她刚把门合上的那一瞬,整个客厅的灯倏然亮起。
“去哪儿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冉心下一沉,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被抓住了。
不过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慢慢转过身:“哥,你回来啦。”
江辰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卫衣,浅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显得干净清秀。
眉眼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身上无半点世俗气。
一个男人竟然比女人还好看。
衣服都换完了,客厅的灯也没开,说明他回来有一阵了。
可他出现在这儿,只能证明他知道她甩开了保镖,不代表他知道她今晚去了哪。
夏冉这么一想,刚才悬起来的心略微往下落了落,嘴角的笑意也自然了几分:“哥,我忘记和你说了,今晚我们玩得太投入,换了地方,我就没来得及跟小九和小伍说。”
话一出口,夏冉瞬间觉出不对。
他还没问,自己怎么就把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这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没等她来得及懊恼,男人已经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江辰面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但那笑意仅浮在表面:“冉冉,你知不知道,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
夏冉心口一紧,下意识抿了抿自己干涩的下唇,没敢继续接话。
江辰在这方面是专家级别,她多说多错,露出更多破绽,索性干脆闭嘴不言,这样还能安全点。
对,只要咬死不说,他肯定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她将视线看向别处,不再看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
江辰又向前走了几步,在夏冉面前站定,俯下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夏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天花板,窗帘之间来回跳,反正就是不看他。
江辰将女孩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今晚薄怀远寿宴上演了一场动物大战,闹的鸡飞狗跳,据说有人被毒蛇咬了,险些丧命。”
夏冉眉间骤然拧紧,话都没来得及过脑子,脱口就反驳:“不可能!那蛇根本没.......”
话音戛然而止,还没说完,她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江辰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声音也跟着沉了两度:“我劝你老老实实把今晚的事情说清楚,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否则,我不介意把那两个闹事的人交到警局。”
夏冉被这话气得不打一处来,她想和他掰扯,但自己理亏在先,根本没有底气理直气壮的和他争执。
不管江辰会不会真的这么做,但她的目的是想让这件事翻篇。
夏冉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妥协道:“我今晚去见了薄司珩。”
江辰眉间拧成深‘川’,话里压着火:“夏冉,你还有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你今晚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就只是为了见那个小子?”
夏冉沉默不语,一直看着地面。
江辰重重喘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以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夏冉抬眸,对上他那双已经开始冒火的眸子,停顿了一瞬又快速移开:“没说什么。”
这个时候她要是说实话,只会火上浇油。
江辰不仅不会同意,还会发更大的火。
她得先稳住他的情绪,后面再慢慢想办法让他接受。
夏冉这么想着,垂下了眼,没有再说话。
可江辰却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他双臂环胸站在那里,姿态不容反驳,再开口时声音像是灌了铅:“我不管你们说了什么,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放下手臂,转身往后走。
刚走两步,脚步顿住,侧眸看向夏冉,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你就和他断。否则,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继续抬步上了二楼。
夏冉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刚才撑着的那股劲儿,瞬间泄了下去,一脸颓败地将手里的包用力搁在地上。
她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头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自言自语地嘀咕:“性子一个比一个犟,一个比一个难哄。刚哄完那个,这个又来。”
一边是自己的亲哥,一边是薄司珩,哪边她都不能放。
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要是薄司珩出手,这两人的关系只会更加恶劣。
可她又能怎么办?
夹在中间,说什么都错,做什么都得罪。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歪倒的包,忽然觉得有些累。
怎么偏偏是自己遇见这种事情。
怎么偏偏是两个都不能让步的人。
她缓了缓神,蹲下身把包捡起来,慢慢站起身,好好地挂回架子上,抬手把蹭乱的包带理平。
不能心浮气躁,越是着急就越是坏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到肺底,又缓缓吐出来。
这件事得好好想个办法,绝对不能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