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被他堵得语塞，脑子里翻了一遍想找词形容他，发现竟没有一个是够用的。

这男人在外头一身沉肃，不苟言笑，可一面对她，满脑子没一个正经念头。

她故作不悦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抿唇带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行。”

薄司珩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乖，我先去那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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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正式开始是中午十二点。

但夏冉必须在九点之前赶到会场，在此之前她还得先去公司和于菲他们汇合，再一起过去。

时间卡得很紧。

会场设在市中心的国际会展中心，那一带政府机关密集，平日里车流就大，碰上大型会议更是要提前做交通管制。

专用通道已经清理过了，车辆需要提前报备才能通行，没有报备的车连辅路都进不去。

于菲坐在后排，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探头凑到前排，语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兴奋：“这个路段我开了三年，第一次没堵车，你确定没走错路？”

走错路？

怎么可能。

他昨晚光是线路就查了八遍，连停车位都标好了，根本不可能出错。

但凌浩是不可能让于菲知道这些的。

他握着方向盘，一本正经地说：“看你那点出息，能不能学学我，成熟稳重一点？”

夏冉坐在副驾，差点没接住这句话。

之前负责会议的老人被清走之后，剩下的都是新人，夏冉不敢把事情交给她们，只能拉上凌浩和于菲。

她到现在还记得凌浩听说要来帮忙时那副表情，简直比赢了江鸣的案子还要高兴。

不过她没有揭穿他，只是坐在副驾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凌浩瞥了她一眼：“你叹什么气？”

夏冉侧过头：“你确实够稳重。”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心里哪怕就算台风过境，面上也能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股嘴比骨头硬，脸比城墙厚的本事，搁别人身上是硬撑，搁凌浩身上，算是一门手艺，而且还炉火纯青。

几人一路上聊着天，距离国际会展中心越来越近。

就在距离目的地还有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夏冉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车载蓝牙已经连上了，她划开接听，一道刺耳阴寒的女声瞬间填满整个车厢。

“夏冉，还记得我吗？”

夏冉神色一凛：“黎欣。”

对方故作惊讶：“呀，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竟然还能听出来我的声音。”

夏冉没有回答。

她抬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凌浩和于菲不要说话，然后打开免提，开启录音模式，用口型告诉于菲报警。

于菲立刻照做。做好这一切，她才对着电话开口：“你找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飘飘的笑：“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玩个游戏，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夏冉的语气沉下去：“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电话里停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电子设备的嗡鸣声。

黎欣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故作天真：“我在你们这辆车驾驶座下方留了点礼物。”

于菲立刻俯身查探驾驶座下方，果然有一个黑色的盒子，用胶带固定在座椅导轨上，边缘隐约亮着一盏红灯，旁边嵌着一块小屏幕。

上面跳动着数字：01:29:47。

时间还在走。

于菲看完，面色骤然一白，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是真的，有一个黑盒子，上面显示着时间......像是......炸弹。”

话音落下，电话里传来黎欣的阴笑：“千万别轻举妄动，想活命，就按我说的来。”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面面相觑。

夏冉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平稳地对着电话开口：“黎欣，你到底想做什么？”

“呀，你看我这记性，”黎欣的语气轻快，“光顾着想怎么玩了，都忘记跟你说游戏规则了。”

没人接话。

黎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枚炸弹呢，引爆是需要条件的。条件就是找到另一枚炸弹，只要把那枚引爆，你们这颗就不会炸。反过来，要是那边不炸，你们这颗就得炸。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这颗炸弹启动之后，你们这台车的车速不能低于一百二十迈，一旦低于这个速度，两枚炸弹会同步引爆。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夏冉立刻问：“那枚炸弹在哪？”

黎欣笑音绵长：“你不是南城人吗？所以我特意为你选了一趟从南城开往京北的高铁，应该已经发车了吧。具体哪一趟，你们那么有本事，自己去查。到达京北正好一个半小时，车上大概有好几百人呢。”

“顺便告诉你，那趟高铁的车速也不能降。但凡低于时速320，那枚炸弹一样会炸。还有，别费心思拆弹。你们车上那枚，是精心设计过的。不管动哪一条，结果都一样。你们想活，那边就得死，那边想活，你们就得死，你说，这游戏是不是很有意思？”

夏冉的声音淬了冰：“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选。”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打算让你选。”电话里的假笑忽然消失。

黎欣的声音陡然一沉，咬着牙说：“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你留活路！夏冉，我当年因你入狱，断送了京大的前程，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我姐又因你栽了。如今我也成了通缉犯，你问我为什么找你？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你不是仗着有薄司珩吗？那就让他来救你。我倒要看看，今天这种局面，他要怎么救。”

夏冉死死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颤。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黎欣的声音重新浮上来，语气让人脊背发寒：“游戏即将开始，好好享受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活着感受这一切了。”

黎欣话说完，电话直接被切断。

凌浩后背直冒冷汗，手把着方向盘，一时间不知道是踩刹车还是踩油门。

他目视前方，声音有些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