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总是先于预想降临。

在一个四岔路口，前面的车刻意提高车速，连续几个路口，利用视野盲区和其余车辆，甩开了小队的跟踪。

“可恶！”江代一拳打在车门上，看来还是被对方察觉到了。

他命大强沿着另一条路继续追踪，拿起手机，去后座拨通了小李的电话：“看一下沿途的监控，他们去哪了？”

很快，另一头传来小李的声音：“他们沿着外环东路往南走了，我来通知城南高速入口实施拦截。”

“好，一定帮我盯死了，随时联系。”江代取下耳机，抹了把脸：“去外环南路，走隧道抄近路。”

小队成功将对方逼入一个快递站，几分钟后，监控显示车辆从站内驶出，继续往前。

负责城南高速的警方早就在此等候，可当他们信心满满的打开货箱门时，里面装载的不过是普通快递。

江代很快意识到对方在快递站换了货物，当时同时从快递站驶出的货车共有三辆，分别前往不同方向。

真是狡猾。

如果像这样的中转站不止一个，货车就会从三个变成九个，再变成二十七个……

江代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下车，大强你继续开这辆车追西边，罗伟我们分别租借快递站中的车辆，你去追北边，我追东边那辆，要快！”

“收到！”两人异口同声，尽可能快的完成任务。

等待罗伟的车正常驶出后，江代也借到了车，但他磨蹭了几分钟才出发。

“我这辆车有点问题，现在好了，我现在出发，你们都到哪了？”既然是往东，势必会往回走，江代不需要死死盯着，他有足够的时间晃悠。

听完两人的汇报后，江代又跟小李确认了一遍。

而他自己，则在驶出快递站后不久，找了个隐秘的停车场停了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就又有一辆车从里面缓缓驶出。

他驱车跟了上去，直至行驶至郊外某个废弃工厂，那辆车才渐渐停下。

从里面下来的，正是铁壁安保的那两名职员。

他给自己手机设置了一条定时短信，半小时后会自动发送到警局邮箱。

在外面打晕两人并不划算，表面废弃的工厂内部，或许还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药物。

他偷偷潜了进去，跟随两人的脚步，里面确实有人负责接应。

拐过几条走廊，从楼梯一直往下，眼前一条明亮且高效的流水线让他恍若仍在白天。

果然，这里就是他们另一座制药基地！

规模如此庞大的流水线，数以万计的药品被包装成减肥药、聪明丸和抗癌药的样子，送至千家万户的手中。

再往里走，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房间，但上了锁。

江代身手敏捷从铁门上方翻了进去，里面如同地狱的景象却让他差点吐出来。

地上摆满了巨大的木桶，看上去是用来沐浴的，实际上里面泡满了各种人类尸体的肢体。

黑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猩红，太差点还因一条肠子摔倒。

“啊啊啊啊！”惊吓的声音传入江代耳中，拐过中间的墙，掀开门帘，里面被铁链捆住手脚的一群人，正是这几天失踪的病患！

那位带着儿子来警局找过他的学生家长，一眼就认出他来：“是…是小江警官，我们有救了！”

众人随即一齐欢呼，江代难掩喜悦之情，为他们解开镣铐，并询问这几天发生的事。

有人陆陆续续向他说明外面的尸体都是服药后的患者，他们在服药过后变得精神失常，这类人通常都被杀死分尸，随后碾成肉沫，再被制成新的药丸。

而那些服药后仍能保持精神稳定的，则被单独带走，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令江代头疼的事不止这些，他无法一次性带走这么多人，而愿意留在这里的更是少之又少。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之时，那名学生力排众议站了出来：“江警官，不用管我们，我们活不久了，你先走吧。”

他掀开校服，展示出腹部那些茁壮生长的肉芽，它们如同附骨之蛆深入骨髓，还在不断吮吸宿主的血肉。

他解释道：“生出这些东西就说明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大家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我们…没救了。”

“别说胡话孩子，你要相信我国的医疗手段，一定能治好你们的！”江代拍了拍学生的肩膀， 可学生的眼神仍旧如同死灰。

“您与其施舍我们这种渺茫的希望，不如用您腰间的枪给我们一个痛快，它…实在是太痛了，我不想自己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其余的成年人有的在呜咽，有的则在怪罪少年，更有甚者开始发作以头抢地。

少年的母亲上前来给江代跪下磕了几个响头：“童言无忌，请您救救我们吧，大家都不想死在这里！”

江代大受震撼，他精神恍惚的往后退了几步，却见那名少年瞳仁发红，肉芽甚至蔓延到了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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