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亮高高挂起,已经是午夜时分,曾渝仍躺在床上睡不着。
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安静得可怕,就连空调发出嗡鸣声都让她害怕得彻夜难眠。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路灯切出来的光痕。
窗外偶尔驶过一辆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光束扫过窗帘,她猛地闭眼,又强迫自己睁开。
在这万分的煎熬中,她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她终于探出半个身子,但又不敢起身下床,只在坐在那里死死捏着被子安静等待着。
然后,房间门被缓缓推开。
门头微弱的灯光从身后切进来,被他的身体挡住大半,只在脚下拖出一道窄窄的影子。
曾渝疑心他又长高了,头顶几乎要蹭到门框,而裴生原本只比她高一点点。
屋里没开灯,她看不清他的脸,只闻到一股浓烈到让人发呕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曾渝……”
他开口,声音却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没有暴戾,也没有冷酷,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归家似的柔软,像是在外头游荡了一整天的孩子,终于找到了窝。
他往前挪了半步,黑色的身影不断逼近。
曾渝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她猛地抬起头,朝着那团黑影的方向,像往常一样命令道:
“先……先去洗个澡。”
黑暗里的人停住了。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她听见他转身的动作。
不一会儿,隔壁浴室传来了花洒拉开的声音。
曾渝叹了口气,但身体依旧僵着。
没想到白天出现的那名警员也是一只三代类儒,把她打发走后,两人应当是分食了四人的尸体。
曾渝不敢去想那个画面,但她又难以克制。
就这样,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水声停了,曾渝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她听见沉稳的脚步声,沿着房间与浴室的走廊,渐渐逼近。
她看见一个赤裸着身体的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自己房间,随后摸到床上,准备入眠。
他身上的伤得到了治疗,白天那个叫江代的警官似乎带他去做了医学鉴定,并将现场伪装成类儒偷袭的样子。
小厌暂时是安全的,四人的死结束了曾渝对他们的恨,裴生的死也算是如愿以偿。
她轻轻拍了拍小厌身上的被子:“穿…穿衣服去。”
“不想穿…痒……”他爬到曾渝身上,像他还没寄生裴生之前那样,趴在她的腿上,享受着鳞片被挠的舒适。
那时候的他,喜欢曾渝用硬硬的刷子,帮他刷洗鳞片,他会愉快得闭上眼睛吐着长舌头。
目前他的症状跟晕碳很像,但他今晚的食物里碳水含量极低。
面对他白花花的背,曾渝无从下手。
她一个小姑娘,哪经得住这种禁忌的接触,脸上按捺不住的潮红已经暴露了她的慌乱。
她的呼吸加粗加重变得急促,即便她知道躺在自己身上的是被她当做宠物的小厌,但作为人类的她,仍难以忽视异性同类白花花的肉体。
曾渝努力克制冲动,最终还是推开小厌下床,为他从衣柜里找到那套他穿来的衣服。
“穿上,我再帮你挠。”曾渝语重心长的向他解释:“你现在用的是人类的身体,我们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被推开的小厌似乎很是不爽,他从床上下来,竟直接将那些衣服撕成碎片。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金色,每一步的逼近,都让曾渝喘不过气。
直至她的后背撞上衣柜,曾渝伸出手想推开小厌:“别…别过来。”
小厌的眸子里不是愤怒,而是悲伤。他的指甲刹那间长得飞快,并在下一秒扎进自己胸膛。
皮肉撕裂的声音令曾渝头皮发麻,他却温柔的握住曾渝的手,把它放在裂口处,再一点点探进去。
“那你就亲自摸摸我。”他的表情是忠诚的乞求,带着莫大的委屈,射进曾渝柔软的心。
曾渝猛地缩回手,光是那温热的血就令她不敢再度深入,害怕伤到他。
她摇了摇头,眼中含泪终于屈服:“没必要做到那样,躺过来吧。”
她先上床坐好,小厌就那么静静地跟在她身后,随后一并上去,摆成刚才的姿势。
少女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落在他腰侧柔软的肌肤上,一下下来回挠啊挠。
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小厌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他原本焦躁的心绪被这细碎的温柔抚平,嘴角不自觉勾起浅浅的笑意,困意也随之而来,
曾渝哼着记忆里的小调,直至小厌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应当已经进入安稳甜蜜的梦乡。
她再次望向窗外,耷拉的眼皮催促她快点入睡。
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持与小厌的分寸,在她眼里,今晚的行为,不过是养的一只受伤的大狗,失意之时找回它曾经的家寻找主人的慰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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