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生命的游戏(一)(1 / 1)

从先史文明到还在匍匐爬行的提卡兹,从黄沙中的萨尔贡部落到维多利亚的移动城市;从乌萨斯远北到伊比利亚的海边小镇,再到大炎的千倾稻田和霓虹闪烁的城市——不同形态的文明拥有一片相似的星空,也共享着智慧生物独有的、对星空的痴迷。

人们使用几乎所有现存的语言,写下关于星空的诗句;占星学者与天文学家年复一年地观测星空,试图从斗转星移中窥探神谕,或者宇宙的奥秘。

漫长的观测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星子的运动是随机的。

尽管如此,星空也并非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譬如它的密度始终维持着某种平衡,大片的星云在碰撞后融为一体,在星子的生灭中隐含着某种文明的演化。

随着数学、天文学和占星学的发展,如缪尔赛思和霍尔海雅这样的佼佼者,已经窥见了生成这片星空的“种子”。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星空已经被足够地了解时,此时此刻,这片天幕却告诉他们:你们仍然一无所知。

……

“天哪!星星在动!”

这听上去是一句废话——且不谈星辰自古以来一直在运动,每个夜晚随着“星荚”的旋转,星空都要经历一次完整的升落。

但眼前的场景显然超过了任何人的理解:星空并非以大地为背景,像往常那样东升西落,而是在发生大规模的随机运动,仿佛一片在桌面上到处乱滚的弹球。

“星移斗转”之所以被用于形容漫长的时间,就是因为星子的相对位置,变化原本应该是非常缓慢的。

而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击穿了每个人的常识:仅仅是莱塔尼亚人在崔林特尔梅等待“生命游戏号”的15分钟里,星子的相对位置变化,就追平了过去十年天文观测的总和。

人们茫然地抬头仰望,无数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片突然变得陌生的星空。

……

“发生什么事了?!星荚坏掉了?!”

“……你当星荚是个蛋壳吗,还能动不动坏掉的。”

“不然要怎么解释?!”

“这是世界末日的预兆吗?”

“冷静!大家先冷静!”

“这要怎么冷静?!我们完蛋了!!”

“我要想想我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哪位好心人告诉我还有多少时间?”

“不是,先停停……还有人记得‘源石模拟论’吗?”——“源石模拟论”是“世界虚拟论”的主流观点,认为泰拉跟“潘多拉”一样,是源石模拟出来的内化宇宙。

“所以是‘阿喃那’坏掉了?!这跟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别吗?!”

“我宣布光速接受‘源石模拟论’,但是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1”

“谁说‘坏掉’了?也许只是出了一点点bug。”

“嗯,‘亿’点点bug。”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梗了好吧!”

“说不定是光学现象呢。”

“……一时分不清楼上是在阴阳还是认真的。”

“世界是数字生命的集体梦境!现在‘阿喃那’没电了!我们要醒了!醒来吧哈哈哈哈哈哈!”

“……又疯了一个。”

……

每个人头顶都是同一片星空,因此仅仅15分钟后,网络上就炸成了一锅粥。在通讯效率低下的泰拉,从未有一条新闻达成过如此的传播速度。

天气晴朗地区的人们成群结队走出家门,恐慌地抬头仰望。这一刻他们仿佛刚刚离开洞穴的原始人,对宏大的天地和自身的命运同样一无所知。一万年的科技发展好像一场笑话,他们和一万年前的祖先并无分别,心中充斥的只有原始的、对未知的恐惧。

而那些因为天气阴沉或者严重的城市光污染而看不见星空的人则要幸运一些。他们刷着手机,发出真诚的疑问:“这是假新闻吧?”

最初的不知所措过后,人们开始疯狂地寻找解释。

莱茵生命的官方网站是第一个崩溃的。紧随其后的是各国天文观测中心、知名大学的物理学院。庞大的访问量背后,归根结底追寻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发生了什么?

……

“……莱茵生命总部已经被群众包围,军方暂时控制了出入口,但局面仍然随时可能失控。”杰克逊副总统的声音从未如此疲惫和不安,“对网络的监控显示,每过一分钟就涌现出数十种新的邪教,每一个都有不同的末日故事版本,但全都自称可以带领信徒穿越末日的‘方舟’……”

“博士,我们面临的是史无前例的思想危机。只有您有足够的威信,能站出来安抚民众。”杰克逊副总统带着最后的希望问,“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吧?”

……

如果不是没有人能准确地预测罗德岛的行踪,现在等待答案的群众就该挤满甲板了。

尽管不知道博士的船在哪里,但罗德岛接收简历的邮箱每过一分钟就刷新上万封邮件,问的也是这一个问题。

博士的私人通讯频道同样被打爆,几乎每一枚用于通讯的纠缠态源石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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