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东方夜家(1 / 1)

一条小路人烟稀少,只能看到定居在此的居民坐在门口看守着家门。

至于道路上,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也不会过多停留,这片地区实在太过于荒凉了,荒凉的人们不愿在这多待。

要问为什么,因为待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意义。

烟雨蒙蒙,给这片破旧街角平添了一分古韵,蒙蒙细雨没能遮挡太阳的光辉,天空倒是为此架起了一座彩虹桥。

一个小巷子里,孩童的嬉戏打闹声隐隐传来。

“呃啊,”

只见两个估摸十二三岁大的男孩,在那里搂成一团,不时发出一阵阵低哼。

显然都用出了吃奶的劲了,打的十分卖力,或者说势均力敌,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你压我一下,我压你一下。

其中看着稍显瘦弱的孩子满脸涨红,却倔强的咬着牙,死死不让对方一步。

“呵,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把我打趴下呃?啊!”一使劲,瘦弱的男孩就被给压倒在了地上。

对于对方的嘲讽,他罔若未闻,死死的咬着牙,暗中较着劲企图可以翻盘。

“呃哼,呃嗯!”嘴中不停发这闷响,乌黑的发丝下晶莹的汗珠不停溢出。

他本就营养不良的脸,此时却是涌现这种病态的红,惹得他人一阵鄙夷。

贱种就是贱种。

望着两边高高的围墙,夜宵内心毫无波动,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拼命之中。

“夜宵咋了?怎么不说话了?”对方的轻蔑的话语声再次传来,“呵,只要你叫我一声‘爹’,我就放过你。”

……

“哈哈——哈哈哈——”

周遭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看着地上瘦弱咬牙切齿的男孩,一阵痛快。

夜宵些许无神的眼珠闪烁了几下,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咳…呃恩……”发出一阵嘶哑的嗓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急,不急,慢慢来。”扭打在一起的对方以为夜宵是要服软,顿时大感痛快,手上的力道不由放弱了几分。

“你别卡着那小子的喉咙,

对啊,让他叫爹啊!

对啊,对啊,

你怕什么,我们还能打不过他一个?”

虎背熊腰的另一个男孩听着小伙伴的倜傥,顿感面上无光,想要松手起身,不过却犹豫了。

夜宵这小子…欺负是好欺负,不过是死倔的很,上次欺负那谁来着就跟吃了什么一样,跟条疯狗一样。

看着对方的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明明吃力却还嬉皮笑脸的脸……

那张完全陌生的脸,那张完全不认识的脸。

听着周围完全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夜宵瞳孔之中终于涌上了一分血色——那是一种叫作愤怒的东西。

“啊啊啊,啊——”

夜宵一双眼睛通红,口中发着嘶哑的难听声音,双手死命用力,青筋暴起,如一条条虬龙纵横交错。

泥人也有三分火,兔子急了还咬人,就算是他、夜宵一样会有生气的时候。

“喝,砰!”

一记重拳重重的捶在了对方那张让夜宵厌恶的脸上,借着对方放松警惕,一个纵身把对面压在了身下。

啊——

对方明显感到惊愕,刚想起身挣脱束缚,就感觉腰被一股大力卡住了。

啊啊啊————————!

“砰砰砰…砰!”一拳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的噼啪声响彻不停,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

最让他害怕的说,是夜宵那择人而噬的表情。

面上额角青筋一根根暴突,面色通红一片,一双眼睛充斥布满了血丝,这样的夜宵极其让人不适应。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哪还顾得上上前帮忙,纷纷愣在当场,静静的观看着这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这场面不由得让几个激进派大吼,“打的好!漂亮…”

好在那人反应过快,只听他话锋一转,麻溜道:“你不行啊,夜宵都打不过?啧啧啧。”

听到他的话,众人不由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咋回事啊,夜宵那小子都把你欺负成……

“砰…”再次打出一拳后,夜宵感觉浑身没劲,久久没在打出第二拳。

人力有时穷,更何况他的身体……应该说他的身体已经超负荷。

面上的疼痛火辣辣的不止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是来自灵魂的气愤,他一把推开了,看着已经没有多少气力的夜宵。

仰头就是一声大吼:“不是说好的一起打他吗,上啊,为什么不上啊,打啊。”

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下看看发现地上零星的碎石块,纷纷捡起,对着无力倒在地上的夜宵砸去。

“要不算了?”

什么,算了…

你要是想退出,现在就可以走,呵呵只是以后你自己掂量掂量,一个旁系怎么在夜家待下去。

哼!

碎石块不断的砸在夜宵瘦弱的身子上,本就穿的单薄的他,皮肉眨眼就变得了青一块、紫一块。

夜宵抱着头,小心翼翼的蜷缩在地。

不……

“你们做什么,我夜宵平时没有惹过你们!!!!”他瘦弱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他不曾有过害怕,这来自身体的本能反应,因为它察觉得到,这样下去……会死。

围观众人报以嗤笑,反倒更加过分了起来。

拳打脚踢,更有甚者还对着夜宵吐唾沫…浓痰,真的很难想象,事态会演变到这种程度。

恐怖夜宵自己也想不到吧。

一直忍让,换来的却是如此遭遇。

瘦弱的身躯顶着雨点般密集的攻击,缓缓的站了起来,弓着身子,抱缩着头,他企图找寻方向。

企图看到光明。哪怕一丝,他都可以放弃尊严……只为活下去。

已经开始变得朦胧的视线当中,他看到的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里三圈,外三圈!......密集的人海之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眼神,都是令人厌恶的眼神,冷…看的夜宵身体发冷。

他瑟瑟发抖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语却梗在咽喉怎么说都说不出口,自己还能说什么..?

越反抗,他们越..兴奋....

我会死..吗?

我要..死了...吗?

娘....孩儿对...不起你。

“就这么死了多好,你就不用免受世间的这些痛苦了?”

“何必苦苦挣扎,放下吧?”

放下...你叫我放....你叫我怎么放得下!

“有怎么不可以放下?”

“母亲?”

“你若死了,她何须为难?”

不、不,不要……

一道黑影向被围在人群当中的瘦弱身影疾驰而去,“砰!”

一声闷响,夜宵只感大脑开始扭曲,紧随其后,一声重物落地的脆响回荡在了巷子里。

刹那间,原本喧嚣嘈杂的巷子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他们都紧紧的盯着那道杵在原地的瘦弱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一声巨响,雷鸣电闪,一道赤色的惊雷直直划落而下。

“轰隆隆——!”

炸雷声在头顶倏然响起,众人齐齐一阵惊呼,哀鸣过后,就又是窸窸窣窣的议论。

巷子里光线不好,再加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乌云盖顶的天空,已经看不清夜宵的具体面貌了。

在那雷鸣电闪之际,夜宵的面目清晰的被围观群众看了个清清楚楚。

苍白无力,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惨白一片,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那个身影不停的颤抖着。

凌乱不堪的一头发丝就像是一个乞丐,破破烂烂的乞丐,鬓角粘稠在了一起,黑褐色的什么液体正顺着他的面颊滑落。

一群‘孩子’看了看满头血色的夜宵,又看了看他脚边的一块染血的大石块。

然后窸窸窣窣的议论了起来。

没人去关心,没人去在乎,夜宵??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

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一个?

大脑嗡鸣不断,朦胧扭曲间只能听到他人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听的真切,却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当中。

那种做梦般的感觉,如梦似幻,恐怕现在该到梦醒的时候了。

夜宵感觉身体逐渐变得不属于自己,大脑开始变得懒洋洋了,这让他感到很舒服,仿佛只要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

“把..把...我抬回家...”

求求你们了....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终于把梗在咽喉的话吐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听见没,越挣扎身体不真实的感觉就越强烈,在一阵扭曲中,夜宵倒了下去。

“砰…”

……不疼。

这是夜宵最后的念头。

无数的记忆在脑海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一幅幅画面,从懂事开始启经历的一切都回放了一遍。

画面最终停留在了一张女性的脸庞上,她冲着他温婉的笑着,那么的温柔。

“诶,要不要把这小子抬回去。”

“不用了,又不是咱们干的。”

“好吧,怪挺可怜的。

……

“孩子~,睡吧,睡了就不会痛苦了。”

娘~,孩儿好累....

“傻孩子....”

浮现在眼前的两个女人最终缓缓消散开来,化为了一缕缕烟尘,融入了小夜宵的眉心之内。

夜幕降临,今晚夜格外深沉,零星点点,只余下昏暗的月光笼罩着大地。

月光洒落进一条小巷当中,照亮了半个巷子,隐约可见巷子里有个人影,似乎在昏睡?

瘦削的脸庞我见犹怜,月光的照耀下,那孩子面颊上清晰可见两条干涸的泪痕。

如果伤势没那么明显,还以为这谁家的小孩跟家里吵了架,离然后家出走?

惨白的稚嫩脸蛋带着红肿,裸露在外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后脑勺布满褐色的血痂,好一个伤痕累累。

两只小脚暴露在空气里,也不知道他的鞋跑哪里去了,凄凉之意弥漫着整个小巷。

夜宵意识一片模糊。

黑暗黑暗...他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的在寻找着什么?黑暗的世界里,他踉跄前行。

“你在寻找光明?”

“谁..谁在说话,”黑暗之中突兀的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吓得夜宵连连抱头。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那道声音回响在夜宵耳中,不绝于耳。

“我可以帮你...帮...帮你。”

“你怎么,帮我,凭什么帮我...我只是一个废物,你凭什么帮我!”

良久,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夜宵慌了,绝望与无助笼罩心头。

有意思....

“哈哈哈,有趣的小家伙,”

声音伴随着一丝光亮出现在了黑暗的世界当中,“师傅,杯离。”

夜宵懵了,什么师傅,肯定不是那个,那他咋成我师傅了。

顾不得其他,他径直跪了下来,扣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前方的光可以让他抛弃一切。

“为师给你传授大法。”

“恐徒儿,资质愚钝,”夜宵额头始终扣在漆黑的地上,他很明白,自己废物一个,别人贪图不了什么。

“哈,在我这都能成才。”随着交谈,光影又亮了一分。

夜宵也察觉到了光的变动,没有多想,他很明白,如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光影,自己早就魂飞天外了。

“……”

“我怕学不好,惹师傅生气..”

咳咳,夜宵的思路可能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在这个时候,哪还会像他在这般扯犊子。

“不可能,我脾气贼好。”

“……呃。”

“别呃了,快过来,让师傅抱抱!”

夜宵不做迟疑,赶忙起身跑了过去,到来到近前的时候,他反而迟疑了。

那道变得越来越明亮的光影,不予理会刚收的傻徒弟,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夜宵抱入了怀里。

外界,躺在小巷的他。

胸前一颗珠子不停的冒着白光,白光顺着胸前的肌肤流转全身,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过一会,原本伤痕累累的他,一块淤青都找不到了。

小脸白净白净的,看上去很健康。

天空的乌云悠悠飘过,一轮皎洁的明月显现了出来,光辉洒落,恰好照在了夜宵的脸上。

他的眼皮似乎动了动,食指微微抖了一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毫无预兆,他愣愣地爬了起来。

“嘭!”

毫无预兆,他愣愣的又摔倒了。

夜宵咳了咳,呢喃道:“这么晚,娘肯定很担心了。”擦了擦嘴角的泥土。

抱着不在多待一秒的念头,一骨碌的爬了起来了,还没等身子站稳,又一次摔倒在地,样子颇为狼狈。这里要不是泥地,只怕又得摔出一身伤,不过也因为这个,他吃了一嘴的土。

抬头看了看朦胧的夜,他没在鲁莽,安静老实地趴在不平的地上,等待着身体的恢复。

夜风呼呼吹来,衣着寸缕的夜宵并没有感到寒冷,反倒感觉身体被一股莫名的温暖囊裹着,他感觉很舒服。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起身,四下张望,并没有找到鞋子的踪迹,夜宵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大步向着巷子外跑去。

出了巷子,朝准一个方向就是猛跑。

周遭的景物在余光中飞逝,夜宵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畅快,越跑越越酣畅,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疲惫。

可能是被打的原故,他跑起来带着点瘸。

呼,呼——风声在耳边呼啸,格外的凉爽。

一刻钟过后,夜宵看到了远处的一座院落,院落的房屋里灯火戳戳,显然里头的人还没有睡去。

不由得夜宵感到一阵酸涩,口中喃喃:“娘…”声音带着哽咽。

这孩子,倒挺懂事的。

脚步放慢,看着眼前的家,夜宵笑了,娘,孩儿回来了!

刚想喊出口,就被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人打断了,他不禁有些发愣。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不知道我跟娘亲都很担心你吗!”稚嫩清音悦耳动听,来人看上去跟夜宵差不多大,七八岁的模样。

一头灰发的女孩,不满的娇嗔着。

夜宵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披散着头发的女孩,心底淌过一阵暖意。

总不能说自己被一群人打的半死不活,昏…不,绝对不能说……

抱着怀中的妹妹,夜宵默然。

夜宵今年八岁,洛筱筱则是从小被夜母待在身边的小女孩,待遇跟亲生的一样,洛筱筱也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筱筱,哥哥身上脏,你先松开……”

说完,只感觉周身一紧。

小妮子一脸蛮横,撅着嘴道,“我就不!我就要抱着哥哥,”说着她还不忘补充,“哥哥才不脏呢。”

夜宵无奈,轻抚着妹妹的脑瓜。

自家妹妹比自己高那么一点,修为更不用多说,一只手拖打自己跟闹着玩一样……想到这,夜宵不由得感到一阵蛋疼,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呵呵....”

月影树下,树枝不停的摇曳,发出了一阵阵簌簌声。

“娘亲!哥哥回来了啊。”女孩大喊一声,立马变得乖巧了起来,小鼻子不停的蹭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