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车队开出不到六十里，导轨上已经积了一层雪。

第一辆引路车速度降了下来。

车载电话里传出声音。

“前面有个长坡。”

“路面结冰。”

“所有车降到四十。”

万兴旺拿起电话。

“十辆一组。”

“组距拉到二百米。”

“先装防滑链。”

第一组重卡靠边停下。

司机和押车工人跳进雪里。

防滑链一条条铺开。

有人钻到车轮旁边固定链扣。

孙麻子拿着锤子，从第一辆车敲到最后一辆。

“这道扣重焊过。”

“再加一根铁丝。”

“六号车右后轮链子松了。”

“重新锁。”

二十分钟后，第一组完成。

第二组接着上前。

雪落在工人的帽子和肩膀上。

没人回车里躲。

四十辆车全部装好防滑链，车队再次上路。

到了长坡下，引路车停了。

坡上横着一辆柴油卡车。

车头撞在护栏上。

车斗歪进沟里。

几个人围在车旁边推。

轮子只在冰面上空转。

柴油机冒着黑烟。

牛大壮跳下车。

“人有没有伤？”

一个司机跑过来。

“没人伤。”

“车上装的是救灾煤。”

“从下午陷到现在。”

“后面还有没有车？”

“还有两辆。”

“都堵在坡后面。”

万兴旺看了一眼路面。

“先把人带下来。”

“车里留一个打方向。”

“其他人站远点。”

阿克夫拿出拖车绳。

两根绳子同时挂在柴油卡车前梁上。

一辆磁能重卡开到前面。

孙麻子趴下看了看挂钩。

“别直接拉。”

“车斗歪了。”

“先往左带半尺。”

“再顺着坡拖。”

司机回到驾驶室。

磁能重卡慢慢起步。

拖车绳绷直。

沟里的柴油卡车动了一下。

车斗往下又滑了半尺。

旁边的人急忙喊：

“要翻！”

“停车！”

孙麻子抬手。

“别乱喊。”

“右边车轮下面垫石头。”

“再来一根绳。”

第二辆磁能重卡开到柴油车左侧。

绳子挂住车斗。

一辆往前拖。

一辆往左拉。

两边同时发力。

柴油车的后轮从沟里抬了起来。

司机握着方向盘，慢慢往左打。

车身一点点回到路面。

围在坡下的人全看着。

有人数着口号。

“一！”

“二！”

“再来！”

两辆磁能重卡同时加力。

柴油卡车终于被拖上导轨。

车轮落地时，旁边的人全松了口气。

司机从驾驶室跳下来。

“同志，谢谢你们。”

“你们这是哪儿的车？”

“星火城。”

“去北边运粮。”

司机看向四十辆重卡。

“你们也去青源县？”

“对。”

“青源县的路断了。”

“咋断的？”

“前面石河桥结冰。”

“有辆运粮车翻在桥口。”

“我们就是从那边绕出来的。”

万兴旺问：

“能不能通人？”

“人能过。”

“车不行。”

“桥面堵了一半。”

“另一半全是冰。”

引路车的干部走过来。

“还有一条路。”

“从东沟绕。”

“多走一百二十里。”

万兴旺看向救灾煤车。

“你们的煤送哪儿？”

“石河镇。”

“镇上的学校和卫生院都等着。”

“还能开吗？”

司机发动汽车。

柴油机响了几下，又熄火。

“油路冻了。”

“得用热水烫。”

牛大壮说道：

“后面车上有热水。”

“先把油路化开。”

“咱们不走东沟。”

引路干部愣了。

“万总，石河桥不好过。”

“先去看看。”

“堵住的车能拖就拖。”

“冰能清就清。”

“清不开再绕。”

救灾煤车修好后，跟在了第一组后面。

长坡另一边还有两辆柴油卡车。

一辆装煤。

一辆装棉衣。

它们都挂上拖车绳。

磁能重卡在前面带。

三辆柴油车跟着爬过长坡。

司机看着前面的磁能重卡，忍不住问：

“这车真不用油？”

牛大壮坐在副驾驶。

“一滴不用。”

“刚才拖我们那一下，得烧不少油。”

“它不烧。”

“那靠啥跑？”

“磁能核心。”

“星火城造的。”

司机握着方向盘。

“我们车队要有这种车，这批早送到了。”

“先把眼前的货送完。”

“想买车，等雪灾过去去登记。”

车队到石河桥时，已经过了半夜。

桥口停了十几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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