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能下！”

牛大壮堵在井口。

“唐老狗已经疯了。”

“他手里有雷管，井下还有旧炸药。您进去就是送命。”

阿克夫也挡在前面。

“我下。”

“我的身手比您好。”

万兴旺摇头。

“他点名要我。”

“换了人，他不会谈。”

牛大壮抓住万兴旺的胳膊。

“那也不能一个人去。”

“咱们从通风口绕进去。”

阿克夫指向废矿场西侧。

“我刚才让人查了旧图。”

“井下有两条巷道。”

“一条是主井，一条通旧炸药库。”

“西边还有个排水洞。”

万兴旺问：

“排水洞能进人吗？”

“洞口塌了一半。”

“挖开需要时间。”

“那就挖。”

万兴旺接过矿灯，压低声音。

“我从主井进去拖住他。”

“你带人挖排水洞。”

“不能用机器，动静太大。”

“十个人轮着挖。”

阿克夫还是不肯。

“老板，您至少带根钢钎。”

“带进去，他更防着我。”

“我空手进去。”

牛大壮急得直跺脚。

“那您咋对付他？”

万兴旺看了一眼井口旁的旧轨道。

“先不对付。”

“玄铁粉不能进地下水。”

“人也得活着带出来。”

他把矿灯打开。

灯光照进井口，只能看清前面几丈。

废井的木支架已经烂了。

地上全是碎石和积水。

万兴旺走到井口，对里面喊道：

“唐总，我进来了。”

井下很快传来回应。

“一个人。”

“其他人敢跟进来，我立刻点雷管。”

“就我一个。”

万兴旺迈进矿井。

牛大壮蹲在井口，盯着那点灯光往深处移动。

他压着嗓子说道：

“阿克夫，快挖。”

“老板少一根头发，我把那姓唐的埋在井里。”

阿克夫没接话。

他带着十几个人绕到矿场西侧。

排水洞被石头和烂木头堵住。

众人没用铁锤。

他们用手搬石头，用短铲一点点挖土。

井下的路不好走。

万兴旺踩着积水往前。

每走几步，头顶就掉下一些土渣。

他没有停。

前方出现一段岔路。

左边通风，右边有水声。

地上留着鞋印。

鞋印往左去了。

万兴旺跟着走了几十丈。

矿灯照到一扇歪斜的铁门。

门后传来唐总的声音。

“把灯放在地上。”

“往前踢。”

万兴旺照做。

矿灯沿着地面滑过去。

铁门后的地方亮了起来。

唐总站在旧炸药库门口。

他的西装破了。

额头有一道口子。

右手握着雷管。

左手抱着木箱。

雷管后面接着一截导线。

导线另一头，连在一块旧起爆器上。

“停。”

唐总抬起雷管。

“再往前一步，我就点。”

万兴旺停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

“你把司机扔在外面，自己跑了。”

“他不是我扔的。”

“车翻的时候，他撞死了。”

唐总喘了几口气。

“都是因为你追我。”

“你不追，他不会死。”

“你不跑，也不会翻车。”

“我不跑？”

唐总笑了一声。

“钱广富被抓了。”

“账本被查了。”

“仓库封了。”

“那些跟在我身边吃饭的人，转头就去找你。”

“我不跑，难道留下等死？”

“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该坐牢就坐牢。”

“该赔钱就赔钱。”

“司机不该替你送命。”

唐总盯着他。

“万兴旺，你少在我面前讲这些。”

“你抢了我的粮油生意。”

“抢了我的运输队。”

“抢了我的机械厂。”

“连柴油市场都让你毁了。”

“我十几年攒下来的东西，几天就没了。”

万兴旺说道：

“没人抢你的。”

“粮商为什么不跟你？”

“因为你压价。”

“运输队为什么不烧你的油？”

“因为你拿油卡他们的脖子。”

“南江厂为什么跟星火城合作？”

“因为你想买走他们的库存，再让两千多名工人接着停工。”

“你把路堵死了。”

“他们只能换一条路。”

唐总抱紧木箱。

“做生意就得有规矩。”

“南方的规矩是我定的。”

“你的规矩，只能管远大贸易的人。”

“国家的码头，不姓唐。”

“国营机械厂，也不姓唐。”

“你拿假批文占矿，拿炸药毁路，还绑了马有才。”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犯罪。”

唐总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马有才卖了图。”

“他拿了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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