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星火城的万总吗？”

“唐总今晚等的就是他。”

“听说从西北带了二十辆怪车过来。”

“迟到这么久，唐总肯定生气了。”

大厅里面也走出来几个人。

钱经理站在最前面。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万总还真会挑时候。”

“宴席都快散了，你才来。”

万兴旺站在台阶下。

“我说九点来，就九点来。”

“唐总要是不想见，我回去。”

钱经理抬手拦住他。

“别急。”

“来都来了，进去喝杯酒。”

“不过饭店有规矩，赴宴的人不能带闲杂人等。”

“阿克夫和林经理留在外面。”

阿克夫刚要开口，万兴旺把茶缸递给他。

“等我一会儿。”

“老板，我跟您进去。”

“用不着。”

万兴旺脱下军大衣，搭在手臂上。

他穿着一身洗旧的工作服，脚上还是解放鞋。

饭店大厅铺着红地毯。

来往的人都是西装皮鞋。

服务员看着他的衣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钱经理带他上了三楼。

包厢的门一开，里面摆着五张大圆桌。

菜还没撤。

几十名老板都坐在席上。

主桌正中坐着唐总。

周围空着几个座位。

看样子，有人已经先走了。

唐总放下酒杯。

“万总，好大的架子。”

“我请你六点吃饭，你九点才来。”

“南方商界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该怎么交代？”

几十双眼睛都落在万兴旺身上。

有人等着看热闹。

也有人摇头。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刚到南方就不给唐总面子，实在不懂规矩。

万兴旺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我在谈一笔十辆重卡的买卖。”

“谈完就来了。”

唐总问：

“跟谁谈的？”

“城南运输队，贺长山。”

桌边有人笑了一声。

“贺长山的车队都快散了。”

“他哪有钱买十辆车？”

钱经理走到唐总身边。

“唐总，我刚劝过他。”

“他不听。”

“还说运输队以后不烧咱们的油了。”

包厢里响起几声低笑。

唐总也笑了。

“贺长山每个月一半的货，都是我给他的。”

“没有远大贸易，他的车连城都出不了。”

“万总，你这笔生意怕是要赔。”

万兴旺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车款已经签了。”

“货我也给他。”

唐总靠在椅背上。

“你能给他多少货？”

“今天二十车。”

“下个月五十车。”

“往后更多。”

一个做运输的老板问道：

“万总，西北到南方几千里。”

“你有多少货值得这么运？”

“面粉、红枣、棉花、磁能农机、重卡配件、活性流体。”

“南方需要的货，星火城就运。”

“西北需要的东西，回程从南方拉。”

那老板又问：

“空车回去的问题解决了？”

“解决一半。”

“剩下一半，边走边找货。”

“好大的口气。”

唐总端起酒杯。

“南方的货运，靠的是码头和仓库。”

“不是有几辆车就能做。”

“没有码头让你卸货，没有仓库替你存货，你那二十车东西只能停在街上。”

万兴旺看向林建国空出来的位置。

“国营码头答应接货。”

唐总摇了摇头。

“答应是一回事。”

“能不能卸又是另一回事。”

“码头的装卸工，半数都给远大贸易干活。”

“仓库里也没有多余的地方。”

“明天你的车到了，恐怕只能原路开回去。”

桌上的人没人接话。

这些事，他们都清楚。

远大贸易在南方经营多年。

唐总不需要亲自出面，只要跟几个工头打声招呼，星火城的货就没人卸。

没有工人卸货，磁能重卡再好也没用。

万兴旺喝了口茶。

“二十车货，不算多。”

“码头没人卸，我们自己卸。”

“仓库没地方，我们当天卖。”

一个粮油老板忍不住说道：

“十万斤粮食和红枣，一天卖完？”

“万总，南方不是省城。”

“你们星火城的牌子，在这里没多少人认。”

钱经理笑道：

“万总带来的面粉，每斤只要便宜一半，也许真能卖掉。”

“就是不知道亏不亏得起。”

万兴旺放下茶杯。

“价格不降。”

“该卖多少就卖多少。”

“卖不完，贺长山拉回办事处。”

唐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万总，何必这么麻烦？”

“你把星火一号和磁能重卡的南方代理权交给远大贸易。”

“码头、仓库和销售，我都替你解决。”

“车从星火城运来，过磅以后，你就能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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