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想妈妈了(1 / 1)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江亦辰的手搭在顾书瑶的背上,能感觉到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顾书瑶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亦辰。“

“嗯?“

“我有点想妈妈了。“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了。

江亦辰心头一下就软了。

在他的记忆里,顾书瑶的妈妈是个端庄得体的妇人,说话不紧不慢,见人总是先笑。

小时候他跟着顾书瑶去她家玩,那位阿姨还给他削过苹果,问他功课紧不紧。

那样一个人,后来怎么就没了呢。

说实话,江亦辰到现在都不知道,老岳母到底是什么原因去世的。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件事模糊得很,像是被人故意翻过的一页。

可现在顾书瑶就靠在他的肩上,跟他说,她想妈妈了。

江亦辰心里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显得轻。

说什么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于是他没说话,只是手臂紧了紧,把她抱得更牢了一点。

顾书瑶感受到了他加大的力度,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抱了好一会儿。

夜里的风有点凉了,楼下的路灯亮着,有晚归的车开进小区,灯光扫过阳台,又暗下去。

“亦辰。“顾书瑶又开口了。

“嗯。“

“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妈妈吧。“

江亦辰自然听得懂这个“看看“是什么意思。

去看她妈妈的坟。

可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老岳母的坟在哪儿。

原主留下的记忆里,清明扫墓这种事,向来都是顾书瑶一个人去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嘴上却不能露怯。

“行啊。“他说,“那就去看看。而且过两天就是清明了,我俩一块儿去,好吗?“

顾书瑶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江亦辰:“你知道过两天是清明?“

“知道啊。“江亦辰说,“四月四号,我记得。“

顾书瑶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以前的江亦辰,别说平时了,就是清明当天,他都从来没想起来要去看看她妈妈。

每次她提出来,他都是那套话。

人都死了,偶尔去看看就行了,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然后说,先回去看我爸妈吧,毕竟我爸妈还在世。

那个时候的顾书瑶,听着这话,心里跟针扎一样。

婆婆在世是妈,她死去的妈就不是妈了吗?

可这话她从来没说过。

说了也没用,只会换来一句“你怎么这么计较“。

所以这些年,清明都是先回江亦辰老家,陪着他爸妈热热闹闹待一天。

等初六初七,她再一个人开车去墓园,买一束白菊,在妈妈坟前坐一下午。

没人陪过她。

一次都没有。

“怎么了?“江亦辰看她发呆,问了一句。

“没什么。“顾书瑶摇摇头,把脸重新埋回他肩上。

她说想妈妈,一半是真想,另一半,是想试一试他。

试一试这个最近变了很多的江亦辰,到底变到了哪一步。

现在这个回答,让她很满意。

不是敷衍,不是推脱,他甚至记得清明是哪一天。

“亦辰。“她又开口。

“嗯?“

“清明后天才到。“顾书瑶说,“那明天……我们先回去看看爸妈吧,好不好?“

江亦辰低头看她。

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往年都是他要回去,她跟着。

今年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行啊。“他说,“那明天一早,我们先回我老家,看我爸妈。后天回来,再去看咱妈。行吗?“

顾书瑶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江亦辰说,“明早我去买菜……不对,回我家还买什么菜,让我妈做。“

顾书瑶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哪有空手回去的,我还是得去买点东西,给你爸妈买点营养品,再买两条烟两瓶酒。“

“你还知道我爸抽烟?“

“爸就抽那个牌子,我记着。“顾书瑶说,“他血压高,酒就买好点的,让他少喝点。“

江亦辰看着她絮絮叨叨安排这些,心里有点发酸。

这些细节,原主怕是从来不知道。她倒是一样一样都记着。

“好。“他说,“听你的,明早一起去买。“

顾书瑶“嗯“了一声,抱得又紧了些。

江亦辰靠在椅背上,由着她抱。他还没见过这辈子的爸妈。

原主的父母,住在邻市的老家属院,坐高铁四十分钟。

十年前记忆里的那两张脸,不知道现在还一样不一样,头发白了多少,背驼了没有。

想到这儿,他心里也有点没底。

可再没底,这也是他该尽的孝。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夜风越来越凉。

“回屋吧。“江亦辰说,“外头冷了。“

“嗯。“

顾书瑶站起来,江亦辰也跟着起身,顺手把摇椅上的披肩拿起来,搭在她手臂上。

两个人进了客厅,灯已经关了,只剩走廊一盏小夜灯。

走到卧室门口,江亦辰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对了。“他说,“白天谁说过来着,道歉要有诚意。“

顾书瑶一愣,随即脸微微一热。

“……我说过吗?“

“说过。“江亦辰一本正经,“当着小尧的面说的,想赖账?“

顾书瑶抿了抿嘴,那点伤感被这一打岔冲散了大半。

“那肯定算数啊。“她说。

江亦辰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翘了翘。

他往门框上一靠,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行。“他说,“诚意嘛,我现在就要验收。“

顾书瑶抬头瞪他:“哪有你这样的,哪有大半夜验收的。“

“大半夜怎么了。“江亦辰说得理直气壮,“诚意这东西,还挑时辰?白天说的话,夜里就不算了?“

“你……“顾书瑶被他说得没脾气,转身就往卧室走,“懒得理你。“

江亦辰跟在后头,关了走廊的灯。

屋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晕黄黄的,落在床上。

顾书瑶走到床边,背对着他,耳根还有点红。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江亦辰,最近是变了,可也变得越来越没正形了。